“郝仁哥,風寒和風熱都是感冒,為什麼一個要發汗一個卻要清熱?”大娃翻開本子,指著第一行字,抬起頭看著郝仁,眼神里帶著幾分困惑。
她之前在屯裡給老孫頭看風寒,照著郝仁教的法子開了麻黃湯,兩劑下去就好了。
可上回王滿倉也說自己感冒了,她照著同樣的法子開藥,結果越吃越重,最後還是郝仁回來一看說是風熱,換了銀翹散才退的燒。
大娃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兩個人都是咳嗽流鼻涕,怎麼治法差這麼多。
郝仁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她:“你還記得老孫頭和王滿倉發病的時候分別是什麼症狀嗎?”
大娃想了想,翻開本子的另一頁,上面用鉛筆記著兩個人的情況。
“老孫叔發病那天是下大雪,他在山裡套狍子套了大半天,回來就發冷,裹著被子還首打哆嗦。
滿倉哥則是在暖和的屋子裡待著突然開始嗓子疼,然後就開始發燒,臉通紅。”
郝仁聽完點了點頭:“記的這麼清楚,答案你自己其實己經說出來了。
老孫頭是受了外寒,寒氣從外面往身體裡鑽,身體為了把外面的寒氣擋住,就得把毛孔關上,但與此同時身體裡的寒氣卻也因此排不出來,所以他不怎麼出汗,還渾身發冷。
這時候就得用辛溫發散的藥幫他把毛孔開啟,把寒氣散出去,所以用麻黃湯。
王滿倉則相反,他的病因是體內的熱邪,說白了就是上火了,火往上走,燒的嗓子疼臉發紅。
這時候你再用辛溫的藥等於火上澆油,得用辛涼的藥把熱清掉。”
大娃低頭看著自己記的症狀,抬頭問道:“所以治療感冒之前得先分寒熱?”
“對,中醫辨證最基本的就是分寒熱虛實。寒熱分不清,藥就開不準,輕則沒效果,重則病情加重。”郝仁伸出手指在她本子上的一行字旁邊畫了個圈,“中醫講辨證施治,不是看什麼病用什麼藥,是看什麼症用什麼藥。”
大娃認真的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用的是她自創的速記符號,沒辦法,她認字不多,只能先用一些自己創造的符號暫時代替。
問完第一個問題,大娃又指著另一行字繼續問:“對了,還有穴位的位置我記不準。你上次教了足三里,說是在膝蓋下面,但我給張奶奶按摩的時候總是找不準,按了半天她說沒感覺。
我又試了書上說的用手指量西橫指,可每次量出來的位置好像都不一樣。”
郝仁從灶臺邊拿了一根燒了一半的柴火棍,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每個人的身高體型不一樣,西橫指只是給個大概的位置。
你手指細,張奶奶腿粗,你用你的手去量她的腿,當然每次都不一樣。”
他說著用柴火棍在地上比劃:“找足三里不能光靠量,得靠手感。
你先找到膝蓋外側那個凸起的骨頭,然後往下大概西橫指的位置,用手指按下去,如果按對了,會有一個酸脹的感覺,按下去還會微微彈起來。”
郝仁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在找不到,就找脛骨,順著膝蓋往下摸,在脛骨外側一指寬的地方。你明天可以去給張奶奶再試一次,用她自己的手量。”
大娃若有所思的在自己腿上比劃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下方按了按,眼睛微微一亮,顯然找到了感覺。
她又往後翻了幾頁,本子上的字從歪歪扭扭變得稍微工整了些,能看出她這段時間的進步。
“還有,針灸和艾灸有什麼區別?書上說針灸是扎針,艾灸是燒艾條,但什麼情況下該用哪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