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遠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高興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我家吃晚飯，吃完飯咱倆一塊過去。今晚的聚會地點在城關鎮東邊一個院子裡，離我家不遠。”
時間一晃就到了夜裡。
郝仁和孫明遠從孫家出來，沿著城關鎮的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子。
“郝仁，我跟你說，今晚這聚會你可別小看了。”孫明遠一邊走一邊回頭跟郝仁說話，
“去年那期結業的時候，有個叫老魏的學員，在聚會上認識了一個物資局的科長，回去之後兩個人互相幫忙。
老魏幫那科長解決了他們鄉里一個林場的糾紛，那科長幫老魏批了一批緊俏的化肥，兩邊都得了實惠。
後來老魏從鄉里首接調到了縣農業局，這裡頭有沒有那科長的功勞，你自己琢磨。”
郝仁聽了，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
這種互相幫忙的事在體制內太常見了，算不上什麼秘密。
別說縣裡，就是省裡也一樣，誰手裡有資源，誰就有朋友，誰的朋友多，誰的資源就更多。
屬於是左腳踩右腳，首接上天那種。
幹部班這種地方，與其說是來學理論，不如說是來交朋友的。
但朋友也分三六九等，今天這場聚會里有沒有值得交的人，還得看了再說。
兩人穿過兩條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門前停下來。
院子從外面看普普通通，灰磚院牆，門口沒有掛任何招牌，但門口卻專門有個人守著。
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背靠著門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看到孫明遠，點了點頭，顯然認識，又看了郝仁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因為郝仁長的太帥所以在幹部班裡被人記住了，也沒多問，側身就把門讓開了。
“老周，今晚人到了多少？”孫明遠隨口問了一句。
“來了十幾個，都在裡面了。二樓靠東那間最大，你們首接上去就行。”保衛人員說著又往門外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著，才把門重新掩上。
郝仁跟著孫明遠穿過院子。
院子不大，中間鋪了一條青磚小道，兩側種了幾棵光禿禿的棗樹，樹底下停著幾輛腳踏車，看樣子大家都是騎車來的。
雖然這個年代腳踏車是稀罕物，但能來參加聚會的都是縣裡的人中龍鳳，有輛腳踏車再正常不過。
正屋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窗戶上拉著深色的窗簾，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燈光和人影。
進去後，房間比郝仁想象中要大，應該是兩間房打通了改成的活動室，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看得出鋪了有些年頭但保養的不錯。
靠牆擺了一圈老式沙發和藤椅，中間是一張長條桌，擺著幾碟花生米、醬牛肉、醃蘿蔔片之類的冷盤，還有幾瓶開了封的白酒。
牆角有一個小吧檯，吧檯後面的酒架上居然真的擺了幾瓶洋酒，雖然品種不多檔次也不算高，但在這個年代的縣城裡能搞到這些，說明主辦這次聚會的人確實有點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