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班的結業典禮在培訓中心二樓的大教室裡舉行。
講臺上擺了一排鋪著白布的桌子,桌後坐著黨校的幾位老師和縣革委會組織部的代表。
周老師先上臺做了總結髮言,肯定了這期學員的學習態度,又提了幾點在結業後要繼續加強理論學習的要求。
然後是組織部代表講話,說了些“輪訓班的結束不是學習的終點”“回到各自崗位後要將所學運用到實際工作中去”之類的套話。
臺下響起一陣禮節性的掌聲,有幾個坐在前排的學員拍的格外用力,大概是上次抽查時答得不好,想在最後時刻給領導留個好印象。
郝仁也跟著拍了幾下手應付一下。
結業證書很快發了下來,郝仁翻開看了一眼,裡面有他的名字,蓋著縣委黨校和組織部兩個紅章。
他把證書合上,隨手放進了隨身帶的帆布包裡。
散會後,學員們三三兩兩往教室外走。
有人在互相留聯絡方式,說以後到了哪個鎮上一定要來找我喝酒。
有人在跟陳老師道別,感謝他這段時間的教導。
郝仁則剛把包挎上肩,孫明遠就從旁邊擠了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臉上的表情比拿到結業證書時還要興奮。
“郝仁,晚上有聚會,要不要一起去?”孫明遠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老師注意到他們,才繼續說道,“這是老傳統了,每次幹部班結束,大夥都會聚一聚。
畢竟接下來大家各奔東西,以後見面機會就少了。聚會上互相認識認識,留個聯絡方式,說不定將來還能互相幫助。”
郝仁聽完就明白了。
這不就是私底下互相瞭解,看看能不能拉幫結派嗎?
當然對外肯定不能這麼說,官面上的說法叫“增進同學情誼”“加強橫向聯絡”,但意思都是那個意思。
這種事在任何年代、任何體制裡都有,幹部班這種集中培訓的地方尤其方便。
大家在一起待了一個月,多少有些交情,又都處在事業上升期,彼此之間既有共同話題,又有合作的空間。
郝仁想了想,同意了。
並不是想在這些人里拉幫結派。
說實話,這期幹部班裡除了孫明遠,其他人還沒有讓他花心思結交的價值。
他只是單純地想體驗一下這邊的幹部聚會是什麼樣。
來了這個年代這麼久,他還沒參加過國內官場這種私下聚會,只參加過北方那次亞歷山德帶他去的內務部酒會。
那次酒會上有克格勃的人,有財政局的副局長,有物資供應局的處長,還有阿列克謝這種州政府辦公廳主任級別的人物。
相比之下,一個縣裡的幹部班聚會,規格上肯定差了不少,但基層官場的社交生態也有它獨特的門道,看看總沒壞處。
“行,那就去。”郝仁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提了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