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遠家。
孫明遠對於錢秘書和老趙的事非常在意。
郝仁不在意,是因為郝仁現在的地位己經不需要自己出手對付這種小角色了。
區區一個縣革委辦秘書和一個武裝部副科,在他眼裡跟路邊叫了兩聲的野狗沒什麼區別,叫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但孫明遠不一樣,他是真把郝仁當大哥看的。
大哥被人當面甩了臉色,他這個當小弟的要是連個態度都沒有,以後還怎麼跟著大哥混?
當天晚上回到家,孫明遠連外套都沒顧上脫,換了鞋就往書房走。
孫紅星正坐在書桌前看一份剛送來的簡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就看見兒子一臉憤憤不平地推門進來。
孫明遠往書桌對面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那杯涼了半截的茶灌了一大口,然後就開始講今天聚會上發生的事。
從老趙怎麼厚著臉皮來替錢秘書傳話,到郝仁怎麼不冷不熱的回了句“你是誰”,再到錢秘書臉色鐵青的轉身就走。
孫紅星靠在藤椅上,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兒子的話,但他的表情卻在一點一點地變化。
他在副主任這個位置上己經待了十幾年了。
十幾年是什麼概念?
當年跟他一起進縣革委的那批人,有的己經調到了市裡,有的至少也換過兩三個崗位,唯獨他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這些年,孫紅星用盡了辦法也沒法讓自己挪動半步,送禮找不到門路,巴結沒有資本,寫材料倒是寫得全縣都誇,可材料寫得再好又能怎樣?
沒有後臺沒有靠山,寫得再好也不過是個高階文書。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盼頭:劉紅軍要回哈市,郝仁在組建自己的班底,這兩件事加在一起,就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
他連工作都不怎麼像以前那麼上心了,每天在辦公室裡待半天就回家,腦子裡轉的全是該怎麼幫郝仁和劉紅軍把局面鋪開。
結果現在一個小小的武裝部副科外加一個革委辦秘書就敢招惹自己的貴人?
那老趙算什麼東西,在武裝部混了大半輩子連個正科都沒混上,也好意思在幹部班裡拉幫結派?
那個錢秘書就更可笑了,一個副科級的辦公室秘書,副主任的位置還沒坐上去呢,就敢擺出一副縣太爺的架子,想收郝仁當小弟?
孫紅星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看著眼前還在憤憤不平的兒子,開口說道:“這個錢秘書,短時間內應該是報復不了了。今天下午縣裡開常務會的時候,主任在會上提了一嘴,說要帶錢秘書去哈市出差,談修鐵路專用線的事。未來一段時間他人都不在城關鎮,就算想報復,也得等他從哈市回來再說。”
孫明遠聽完先是一愣,然後眉頭擰成了一團。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爸,那我去哈市把這事攪黃了不就行了?他靠這趟差事往上爬,我把差事給他攪了,看他回來還怎麼神氣。”
孫紅星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盯著兒子看了好幾秒,然後一巴掌拍在孫明遠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聲音清脆。
孫明遠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看著父親:“爸,你幹什麼突然打我?”
“你怎麼攪黃?”孫紅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答案”的危險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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