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線可不止清水縣饞,隔壁幾個縣都饞。
到時其他縣的人必然會聞風而動,一番爭搶之下這趟差事多半就黃了。
沒談成的鍋是要有人背的,主任肯定不背,那就只有錢秘書背。
到時錢秘書別說當主任了,能保住秘書職位都算幸運的。
孫紅星聽完臉都黑了,站起來就去門後面找竹條。
孫明遠一看到父親那架勢,趕忙從沙發上彈起來繞著茶几跑,一邊跑一邊喊:“爸!你別不信啊,我這套方案十拿九穩,實在不行還有備用方案呢!”
孫紅星越聽越氣,氣的不是兒子的方案不行,而恰恰是太行了。
能想出這種方案的人,腦子絕對不笨。
可有這個能力卻不懂得審時度勢,這不就跟守著金山要飯一樣可悲嗎?
他舉起竹條指著孫明遠,聲音壓的極低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我坐下。你這餿主意,以後不許再有。
還攪黃鐵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是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我耳朵出毛病了?
你知不知道主任為了這次去哈市準備了多久?
光彙報材料就改了七八稿。
你要是真把這事攪了,別說什麼錢秘書,整個清水縣的幹部都得戳你脊樑骨。”
孫明遠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不服氣:“爸,你不讓這樣幹你就首說啊,幹嘛要打我。”
就在父子倆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了。
孫母拎著菜籃子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見自己丈夫舉著竹條追著兒子滿屋跑,籃子差點掉地上。
她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兩人中間,一把奪過孫紅星手裡的竹條,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有事沒事打孩子。”
孫明遠趕緊躲到母親身後,從她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一臉委屈的告狀:“媽,我真沒惹事。我給爸出主意,他莫名其妙就要打我。你評評理。”
孫母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竹條,然後嘆了口氣,把竹條放到一邊,轉身進了廚房。
一邊走一邊搖頭:“你們父子倆的事我不管了,一個比一個犟。我做飯去了,打完了記得洗手吃飯。”
孫紅星深吸一口氣,指了指沙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咬牙切齒:“給我坐下。明遠,你記住,錢秘書這種人,什麼時候對付都不遲。
就算他從哈市回來真當上了革委辦主任,我們照樣有辦法讓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但鐵路不一樣,清水縣等這條線等了十年,全縣幾十萬畝地的糧食、幾千號工人的飯碗,都指著這條鐵路往外運。
你攪黃了鐵路,收拾的不僅僅是一個錢秘書,是把全縣老百姓的希望給掐斷了。
這種賬,誰背誰死。”
不過孫紅星隨即話鋒一轉:“錢秘書暫時動不了,但老趙我們還動不了嗎?”
孫明遠猛的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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