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郝,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問你,這條鐵路要是修到你們縣,對你有好處嗎?你能不能從中撈到點什麼功勞?”
李峰的意思表達得很委婉,但郝仁聽懂了。
他是在問,這條鐵路對郝仁有沒有用。
如果有,他會想辦法幫郝仁爭取。
如果郝仁跟這件事毫無關係,那他也不會白費力氣,按誰出價高給誰的原則來就行。
郝仁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發背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清楚,李峰剛才說的這些只是明面上的排名,這種跨縣的鐵路專用線專案,明面上的競爭是一回事,暗地裡的交易又是另一回事。
幾個縣爭一條線,光靠彙報材料和領導批示是不夠的,私底下給的好處往往才是決定性的籌碼。
他抬起眼睛看著李峰,沒有接那個關於功勞的話題,而是反問道:“李叔,哪個對您最有利?”
李峰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果然沒看錯這小子,腦子轉得快,膽子也大。
這種話要是換個人來問,李峰早就打哈哈岔開了,但郝仁不是外人,他願意聊。
李峰把菸灰往菸灰缸裡彈了一下,開始掰著手指頭給郝仁算這筆暗賬。
“排第一的那個縣,私底下透過一個跟我關係不錯的中間人遞了話,說事成之後可以給物資的批條。
排第三的那個縣更首接,送了一整套紅木傢俱,外加兩箱茅臺,就差沒把賄賂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排第西的那個縣雖然窮,但也想辦法湊了一些票,數目不算小,誠意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道:“你們清水縣嘛,給的條件最寒酸。
你們主任倒是帶了幾份土特產來,都是些榛子木耳之類的東西,我讓秘書收到倉庫裡去了,到現在還沒開啟看過。”
郝仁把李峰說的這些條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越偏遠的縣條件給的越好,那些地方天高皇帝遠,縣裡的事情基本上是一把手說了算,財政上也更靈活,自然也更捨得下本錢。
反倒是清水縣給的最差,這倒也不難理解。
清水縣富的是清河鎮,不是城關鎮。
縣革委會主任的辦公地點在城關鎮,城關鎮是個農業鎮,財政本來就緊張,能給李峰的好處肯定不能從公賬上出,只能靠私底下湊。
可主任畢竟不是鄒東方那種土皇帝,他在縣裡的根基不深,能調動的資源有限,湊來湊去也就那幾份土特產,跟隔壁縣的紅木傢俱和茅臺一比,確實寒酸得不像話。
李峰這時靠在藤椅上,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語氣比剛才又鄭重了幾分:“小郝,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在炫耀什麼,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