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位置上，有些東西自己會來找你，擋都擋不住。
但不是什麼都能拿的。
像剛才說的那些，收也就收了，因為這些東西不燙手。
鐵路肯定是要建的，不管怎麼選最後都會有一條路落到某個縣頭上，這是上面的決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既然總要有人得利，那我從中拿一份辛苦費，不算過分。
私人交情，禮尚往來，查不出毛病。”
“但有一種錢絕對不能碰，那就是公家的工程款。”他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身體往前傾了傾，看著郝仁的眼睛，“錢再多，得有命花才行。這些年我在哈鐵局，過手的工程款沒有一千萬也有八百萬，但我李峰敢拍著胸脯說，我一分沒拿過。”
郝仁安靜地聽著，心裡漸漸明白了李峰的用意。
什麼錢能拿，什麼錢不能拿，怎麼拿才安全，怎麼拿才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這些經驗是姜衛國那種一輩子清貧正首的人永遠不會教他的，也是劉紅軍那種理想主義者不屑於教的。
只有李峰，這個在哈鐵局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油條，才會把這些見不得光卻極其實用的生存法則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聽。
“謝謝李叔。”郝仁說道。
他是真的感謝李峰，不管李峰教他的這些東西將來用不用得上，至少對方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家的晚輩在教導，這份心意他領了。
“對了，清水縣就算給了好處，也爭不過那幾個縣吧？”郝仁把話題拉了回來。
李峰點了點頭：“確實爭不過。不過如果你想要這條鐵路，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
畢竟他是這次鐵路專用線專案評審組的成員之一，雖然不能一個人拍板，但在同等條件下稍微偏一偏清水縣，還是做得到的。
只要清水縣的條件能提到和其他縣差不多的水平，剩下的事他就能運作。
郝仁卻搖了搖頭，說道：“該怎麼選就怎麼選，不用管我。”
現階段修鐵路對清水縣肯定是有益的，但對郝仁卻無益，甚至有害。
要知道郝仁還有一部分收益來自黑市，雖然現在這部分在整體生意中的佔比己經很小了，但這條線主要是養著馬家那幾個小兄弟，讓他們有口飯吃，能自食其力。
鐵路一通，物資流通更順暢，管控也會更嚴，黑市的空間必然會被壓縮。
當然，長遠來看鐵路還是要建的，只不過肯定不是現在。
等過兩年政策風向變了，市場經濟的大潮真正湧起來，黑市那點生意自然會被淘汰，到那時候鐵路對郝仁來說就是純利好。
總之就是一句話，不是不修鐵路，是要緩修，慢修，有計劃的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