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靠在沙發背上,把玩著手裡的特供煙,然後抬起頭看著郝仁,語氣篤定的說道:“放心吧,這事我能搞定。評審組那邊我明天就去打招呼,回頭再讓局裡的人重新做一份評估報告,把清河鎮的優勢列清楚,到時候在評審會上稍微偏一偏,這事就成了。”
郝仁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李峰說能搞定,那就是真能搞定。
畢竟他在哈鐵局待了這麼多年,對這套流程的每一個環節都門清。
郝仁靠在沙發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一轉:“對了李叔,如果鐵路能到清河鎮,邊防團那邊答應讓我的工商所承建從幹線到團駐地的軍事專線。”
郝仁並沒有藏著掖著。
上次在書房裡李峰對自己掏心掏肺,他就知道這位李叔是個精明人。
跟精明人打交道,最忌諱的就是藏著掖著,你把底牌亮出來,他才覺得你是自己人,你遮遮掩掩,他反倒會留個心眼。
果然,李峰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趣。
“承建軍事專線?柳建國那小子倒是會做人。邊防團的營建經費是單獨的軍事預算,這筆買賣要是談成了,你們工商所的經費不得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然後問道:“小郝,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郝仁毫不猶豫地說道:“鐵軌。”
邊防團確實有錢,但現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東西的年代。
正常情況下,只要幹線終點確定了,支線的建設指標就能批下來,有了指標就能去鐵路局申請物資調配。
但問題是,指標上只寫著調配鋼鐵、水泥和枕木,沒寫具體調配什麼規格的鋼鐵、什麼標號的水泥、什麼等級的枕木。
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特別是二手的鐵軌,要知道大部分支線用的都是二手鐵軌。
同樣是二手,質量天差地別。
有的二手鐵軌只用了兩三年,服役年限短,表面只有一層浮鏽,除鏽之後跟新的沒啥區別,硬度高、韌性好,鋪上去幾十年不用換。
有的鐵軌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建國前,在別的幹線上跑了幾十年被替換下來,表面鏽蝕、介面磨損,用不了幾年就得返工。
同樣是完成指標,調配哪種鐵軌,全看鐵路局倉庫裡管物資的那個人怎麼劃撥。
李峰聽到這裡,己經明白了郝仁的意思。
他把菸灰往菸灰缸裡彈了一下,問道:“你是怕邊防團拿到的指標,最後領到的全是些湊數的貨色?”
郝仁點了點頭:“對。指標是死的,但貨是活的。
有李叔您在局裡,物資調配這邊我才能放心。
我不求最好的,只求別讓人拿些建國前的舊軌來糊弄我,那些老古董鋪在邊防團的補給線上,冬天零下三西十度,鐵軌一凍裂,運糧的車皮就得趴窩,到時候捱罵的不光是柳建國,還有我這個承建方。”
李峰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換了個話題:“小郝,你跟柳建國什麼關係?這小子在軍區裡也算個人物,年紀輕輕就是邊防團團長,家裡在部隊裡的根基又深。他肯把這麼大一塊肥肉給你們工商所,你們倆的交情不淺吧?”
郝仁實話實說:“好朋友。在三家屯的時候就認識了,而且鐵路的事是他主動跟我提的,說只要幹線能通到清河鎮,支線的承建費他們團裡全包,而且按最高標準結算。”
李峰聽到“按最高標準結算”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