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強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審訊了這麼多天沒審出東西來，要是再讓郝仁請客，他是真不好意思。
他低下頭，聲音比剛才又小了幾分：“郝仁同志，我有愧，這錢實在是不能拿。”
“我是領導還是你是領導？”郝仁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您是領導。”鄭國強站首了身子。
“那還不快去。”郝仁朝門口偏了偏頭。
鄭國強這才把錢和票小心翼翼的揣進口袋裡，感動地說了聲：“是”。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綁在老虎凳上的錢秘書，問道：“那這位錢秘書呢？”
“我問他幾句話先。”郝仁說道。
鄭國強點了點頭，走到老虎凳旁邊，彎腰把塞在錢秘書嘴裡的臭襪子拽了出來。
錢秘書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喉嚨裡發出幾聲乾嘔，然後抬起頭朝郝仁哭嚎道：“郝仁哥，郝仁爸爸，郝仁爺爺，我真的只是因為嫉妒你才跟蹤你的啊！
我求求你相信我！你讓他別再給我上刑了，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他的聲音己經完全嘶啞了，每說一句話都要停下來喘兩口粗氣，嘴角的白沫和眼淚鼻涕糊成了一團。
郝仁在錢秘書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語氣平靜的說道：“從頭到尾說說。”
錢秘書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點著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斷斷續續，但敘述的思路卻異常清晰。
他從那天在幹部班聚會上被郝仁當眾晾在一邊開始講起，講到自己怎麼在聚會上丟了面子，怎麼憋著一肚子火回到招待所，又怎麼在哈市出差時處處碰壁。
然後他為在主任面前為了推卸責任，靈機一動把禍水引到郝仁身上，說清河鎮也派人來搶鐵路了。
主任信了，讓他去查郝仁的底細，他這才開始跟蹤。
“就這些？”郝仁問道。
“就這些。”錢秘書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郝仁說一句“行了，放了他吧”。
郝仁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往門口走。
錢秘書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在身後扯著嗓子喊道：“你幹嘛去？你放了我！郝仁！你說了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就放了我的！你放了我！”
郝仁理都不理，拉開審訊室的門，朝門口站著的兩個手下吩咐道：“把他嘴堵上，別讓他亂叫。”
兩個手下應聲走進來，其中一個彎腰撿起地上那條剛被拽出來的臭襪子，重新團了團。
錢秘書看到那隻襪子又朝自己逼近，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瘋狂掙扎起來，扯著嗓子朝郝仁的背影罵道：“郝仁！你不講信用！你說只要我說了就能放我！你他媽騙我！”
郝仁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用一種看路邊野狗的眼神瞥了錢秘書一眼，然後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審訊室。
信用？
他什麼時候說過對方說了就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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