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不招惹郝仁的機會擺在錢秘書眼前，他沒有珍惜，現在他追悔莫及。
如果真要給這份悔意定個期限，他想說是一萬年。
“好呀，嘴夠硬，還不說實話是吧。”鄭國強站在審訊室裡，雙手叉腰，盯著眼前這個被綁在老虎凳上的男人。
他幹了這麼多年武裝部和保衛科的工作，審過的犯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像錢秘書這種硬骨頭還真不多見。
錢秘書此時正被五花大綁的固定在一條長條凳上，雙腿伸首，腳後跟下面己經墊了兩塊磚頭，小腿被麻繩死死的勒在凳面上。
他的頭髮己經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上，臉色白得像是剛從麵缸裡撈出來的，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沫。
那件曾經整潔筆挺的灰色中山裝此刻也皺的像一團抹布。
鄭國強覺得自己職業生涯頭一回受到了挑戰。
他轉過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給他再加一塊磚塊！”
錢秘書聽到這句話，那張慘白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拼命仰起頭，聲音嘶啞的喊道：“我說！我說！”
鄭國強抬手製止了身後正要往錢秘書腳後跟下塞磚頭的兩個手下，走到老虎凳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錢秘書：“我勸你好好說，別耍花樣。上一個在我面前耍花樣的人，現在估摸己經投胎了。”
錢秘書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用發顫的聲音說道：“我……我真的是因為嫉妒郝仁才跟蹤他的啊。
我在清水縣革委辦幹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副主任的位置就在眼前，他一個剛下鄉半年多的知青，憑什麼在哈市有紅旗轎車接送？憑什麼能住在哈鐵的招待所？”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
錢秘書己經反覆權衡過了，暴露自己嫉妒郝仁頂多就是再被揍一頓，承認自己要陷害郝仁絕對會死。
鄭國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錢秘書這番話雖然情緒飽滿，但邏輯上經不起推敲。
一個革委辦的秘書，就算嫉妒一個鄉鎮幹部，也不至於專門跑到哈市來跟蹤。
他冷冷的哼了一聲：“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他上兩塊！”
兩個手下立刻蹲下身，一人按住錢秘書的小腿，另一人拿起兩塊磚頭往他腳後跟下面塞。
錢秘書的腿被往上抬了幾寸，膝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劇烈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
鄭國強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看著。
這些天他把能用的手段幾乎都試了一遍，可眼前這個人就是死咬著“嫉妒”兩個字不放。
有時候鄭國強甚至有點佩服他了，一個文職秘書，骨頭居然這麼硬。
錢秘書此時則是真的沒辦法了。
說真話對方不信，說假話對方多問幾句就能判斷出來是撒謊，他己經被逼到了絕路上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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