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謝過李峰,帶著人跟著姓鄭的男子離開李家。
十來個便裝漢子分成兩撥,一撥跟在郝仁身後,一撥散在巷子兩側,步伐整齊,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個偏僻的院子。
院牆是灰磚砌的,門板上油漆剝落了大半,門口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推門進去,裡面是個不大的雜物間,牆角堆著幾捆麻繩和一些生了鏽的舊工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灰塵味。
錢秘書正被五花大綁地扔在牆角,雙手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塊破布,眼睛也被黑布蒙著,整個人蜷成一團。
聽到有人進來,他立刻開始拼命掙扎,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姓鄭的男人朝地上的錢秘書努了努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我們審了一下,他說他姓錢,是清水縣革委辦的秘書,說什麼自己是奉命來調查您的。具體是奉誰的命、查什麼事,還沒來得及細問。”
郝仁低頭看著地上蜷成一團的錢秘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真是冤家路窄,昨天在招待所大廳裡看他被保衛科拖出去還不夠,今天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郝仁蹲下身,伸手把堵在錢秘書嘴裡的破布扯了出來。
錢秘書猛的咳了好幾聲,喉嚨裡灌進新鮮空氣,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然後拼命仰起頭。
被蒙著眼睛看不到面前是誰,但能感覺到有人蹲在自己跟前,於是聲音發抖的喊道:“你們是誰?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清水縣革委辦的秘書!
你們這是綁架幹部!我要向上級反映!我要給省裡寫信!”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但尾音不自覺的往上飄,暴露了聲音底下那層快要壓不住的恐懼。
郝仁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片刻,郝仁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錢秘書,你不是想知道我來哈市幹什麼嗎?”
錢秘書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所有掙扎瞬間停了。
他認得這個聲音——是郝仁。
錢秘書猛的扭過頭,朝郝仁的方向喊道:“郝仁!果然是你!你趕緊放了我!你現在放了我,這件事我還可以當作沒發生!
要不然我回去以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一個小小的鄉鎮副科,敢綁架縣革委辦的秘書,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這是犯法!”
他說“犯法”兩個字的時候嗓門尤其大,像是把這兩個字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郝仁都被逗樂了。
他蹲在地上看著錢秘書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笑著說道:“你在威脅我?”
錢秘書聽出郝仁語氣裡的嘲諷,更加激動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不是威脅你!我是在給你機會!你現在放了我,咱們還能好好談!你要是不放,等警察找到這裡,你後半輩子就在監獄裡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