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洪一聽,拍了一下腦門,臉上露出一副“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的表情,說道:“誤會了誤會了。這位啊,是咱們聯防隊專門給你配的汽修員。”
他指著那個拎扳手的漢子介紹道:“老吳,吳光榮,部隊汽車修理連退下來的,上個月剛招進來。
你不在清河鎮這段時間,我尋思給卡車配個專業的維修人員,不能老讓大夥瞎琢磨著修車,別把車修壞了。他就是專門負責這輛車的日常維護和保養的老師傅。”
郝仁聽此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吳光榮:“不好意思啊老吳,誤會了。這事賴我,沒先問清楚就掏了槍。抽根菸壓壓驚。”
吳光榮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雙手把煙接過去,又從褲兜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了好幾下才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沒事沒事,郝隊長,是我沒早把證件亮出來,讓您誤會了。我平時也總在這時候修車,下次我提前跟門衛報備一聲,就不會鬧這樣的誤會了。”
他說完又吸了一口煙,看起來想透過吸菸緩解緊張。
雷洪在旁邊笑了笑,幫吳光榮把話頭接過去:“老吳在部隊修了十幾年車,從老解放到新越野,沒有他不會修的。
招他的時候我專門試過他,一輛趴窩半個月的老卡車,他鼓搗了不到半天就重新打著了火。
有他在,以後你這車跑多遠都不怕它半路撂挑子。”
郝仁聽此,對吳光榮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這年頭,技術過硬的汽修工是稀缺人才,能從部隊汽車修理連退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
雷洪能把這樣的人招進聯防隊專門給自己配車,確實是用了心的。
他又打量了一眼吳光榮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上佈滿厚繭,手背上還有幾道燙傷的舊疤,一看就是常年跟發動機和滾燙的排氣管打交道的人。
“那這車就辛苦你了。不過我現在就要開車回三家屯,輪胎得趕緊裝起來。”郝仁指了指地上的前輪。
吳光榮立馬連聲說道:“馬上馬上!”
說罷他把手裡的煙往耳朵上一別,拎起扳手就重新蹲了回去。
剛才被嚇出來的那點腿軟彷彿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動作麻利得驚人。
那隻卸下來的前輪在他手裡像是有生命一樣,三下五除二就套回了車軸上。
前後不到十分鐘,輪胎就裝好了。
吳光榮又拿手電筒照著底盤檢查了一遍,鑽到車底下把轉向球頭和剎車油管都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問題,才站起來擦了把汗,朝郝仁說道:“郝隊長,裝好了。您開的時候要是覺得方向有點偏,或者輪胎有異響,首接來找我,我給您調。
這車最近確實該做一次大保養了,等您哪天得空,我好好拾掇拾掇,保證讓它跑起來跟新的一樣。”
郝仁朝他點了點頭,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上去,把鑰匙插進鎖孔一擰。
發動機突突的響了兩聲,然後穩穩的轉起來。
郝仁搖下車窗,探出頭對雷洪和吳光榮說道:“行,那我先走了。老吳,改天請你喝酒,算今天這場的賠罪。”
說完把檔一掛,卡車緩緩駛出車棚,往院子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