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見狀，手往腰後一按，首接掏槍了。
作為一個剛遭遇過“棉被綁架案”的男人，他此刻的警惕性比平時還高出幾分，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最近清河鎮是不是管得太鬆了，連聯防隊車棚都有人敢來偷輪胎？
這地方說小不小，說大也就巴掌大一片，聯防隊的車棚就在辦公樓後面，門口還有崗亭。
偷車賊居然敢摸進來拆輪子，這膽子肥得都沒邊了。
那個蹲在地上拆輪胎的人一看郝仁動了槍，當場就嚇傻了，整個人僵在那裡，手裡的扳手懸在半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別……別開槍……”
“你是誰？幹什麼的？”郝仁的槍口仍然指著眼前這個“偷車賊”。
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持槍法，以郝仁現在的身份，哪怕把眼前的偷車賊就地栽進土裡，對方都得感謝郝仁幫忙鬆了土。
“我……我是新來的汽修員！”那個蹲著的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舌頭還是有點打結，但至少能表達清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盯著郝仁手裡的槍，生怕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突然噴出火來。
“汽修員？”郝仁掃了一眼己經卸下來的前輪和散落一地的螺絲，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手藝確實不像是野路子，螺絲按順序碼在油布上，從大到小排得整整齊齊，連輪轂蓋都用一塊乾淨的抹布墊著擱在一邊。
但郝仁還是沒有完全放下戒備：“哪個汽修員大半夜不回宿舍，蹲這兒拆輪胎？”
“真的是汽修員！我有證件！證件在口袋裡！”那人一邊說一邊用發抖的手往胸前口袋摸，連掏了好幾下才掏出一個紅塑膠皮的小本子。
他雙手捧著小本子，顫顫巍巍的往前遞了半步，又趕緊退回來，像是怕郝仁突然發作：“您看，這是我的工作證。”
郝仁接過證件，眯眼一看。
那工作證確實是聯防隊統一制式的，紅色塑膠封面，內頁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濃眉大眼，穿著舊軍裝，和眼前這個嚇得面無人色的漢子基本對得上。
職務一欄寫著“運輸保障組汽修員”，名字叫吳光榮，發證日期就在上個月。
鋼印清晰，墨跡工整，不像是偽造的。
郝仁這才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
“呼——”吳光榮長出一口氣，脊背上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兩條腿還在止不住的打顫。
他扶著卡車的前保險槓慢慢蹲下去，又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臉上的血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回到臉上。
就在這時，聯防隊辦公室的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雷洪披著件外套從樓裡走出來，手裡還夾著半根沒點著的煙，顯然是聽見了動靜。
他的目光在郝仁、吳光榮和地上那個被拆了的前輪之間轉了一圈，大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不過他還是問了一下：“什麼情況？”
“剛進來看見他蹲在車旁邊拆輪子，我還當是偷車的。”郝仁朝地上那卸了的前輪抬了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