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通渠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郝仁這段時間在家閒得渾身不得勁。
鐵路的事要等春耕結束才能動工,工商所有馬志國盯著,聯防隊有柳若華管著,黑市那邊己經通知馬建國帶人撤離,該安排的都安排完了,反倒輪到他這個掌舵的無所事事。
每天除了逗小黑、陪姑娘們聊天、偶爾去張三家喝茶,就是坐在院子裡翻那本從哈市帶回來的鐵路工程技術手冊。
那本書還是柳建國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油印本,字跡模糊的不行,郝仁翻了兩天就扔到了一邊,心裡越發覺得日子難熬。
他這個人閒不住,一旦沒了事幹,渾身上下就跟長了草似的。
聽見院牆外頭漸漸熱鬧起來,他索性從炕上爬起來,叫上張西往渠上走。
大娃也早早跟著出了門。
她如今在屯裡也算半個大夫,三家屯的醫療所平時就是她在管,誰家有個頭疼腦熱都先去找她。
這回通渠,她主動攬下了煮消暑茶的差事,天不亮就起來生火,熬了滿滿一大鍋。
郝仁他們到的時候,大娃正站在渠邊臨時搭的棚子下面,把熬好的茶一碗一碗舀出來晾著。
茶湯裡擱了山楂和金銀花,聞著清清爽爽,在晨風裡飄出一股帶著酸氣的香。
渠上己經站滿了人。
三家屯的青壯勞力幾乎全來了,男人們脫了外套捲起袖子,女人們也挽起褲腳,一個個摩拳擦掌。
王滿倉站在渠沿上,一手叉著腰,一手拎著把鐵鍬,正大聲安排分段包乾的事:“從這兒到前面那棵老柳樹,歸老王家那組。
從老柳樹到石橋,歸趙家那組。
石橋往下,歸張家。
都聽好了,先清浮土,再挖淤泥。
渠幫子上的凍土得用鎬頭刨,別光用鍬鏟,那玩意兒跟鐵板似的,鏟不動的!”
說完他自己先跳下了渠,鐵鍬往渠底一插,用力一掀,一大塊帶著草根的淤泥就被翻了出來。
渠底的水己經放幹了,但泥還是軟的,踩上去腳脖子能陷進去半尺。
王滿倉也不在意,彎腰繼續挖,不一會兒褲腿就沾滿了泥點子。
那副利索勁兒,一看就是幹了半輩子農活的人。
郝仁站在渠沿上往下看,覺得這場面挺有意思。
這年頭的人幹起活來,身上都透著一股後世見不到的勁頭,沒人偷懶,沒人喊苦,一個個都像憋著一股子力氣要往這渠上使。
張西在旁邊看得手癢癢,幾次想跳下去幫忙,都被郝仁攔住了:“你下去算怎麼回事?人家是出工記分,你下去搶人家工分啊?”
主要是現在張西下去不合適,大夥己經幹了一段時間了,張西再下要是拿半天公分算少的了,拿一天公分算多,不拿公分又顯得人家拿了公分的人沒有奉獻精神。
不如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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