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鏡子比劃了兩下敬禮的姿勢,然後拎起哨子往脖子裡一掛,出了門。
聯防隊的訓練場設在鎮子東邊,原本是鄒東方那會兒民兵營的舊駐地,鄒東方倒臺後,這塊地被劉紅軍劃給了聯防隊。
訓練場面積不小,黃土夯成的操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聯防隊這些隊員,大多是清河鎮本地的年輕人,其中不少還是郝仁當初從團委和武裝部拉過來的。
這些人有的當過兵,有的純粹是響應號召來的,因此站姿千奇百怪,有的叉著腰,有的靠著操場邊的白楊樹,還有三兩個湊在一塊兒抽菸說笑,菸頭扔得滿地都是。
看到郝仁從大門外走進來,幾個眼尖的隊員先是一愣,隨即“郝隊長來了”的喊聲像漣漪一樣傳開,操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抽菸的趕緊把菸頭往地上一扔,靠樹的也站首了身子。
郝仁走到隊伍前面站定,目光從隊首掃到隊尾。
隊伍排得歪歪扭扭,怎麼看怎麼彆扭。
郝仁也不著急發火,只是把哨子從脖子上取下來,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知道你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像一群剛從苞米地裡被趕出來的鴨子。”
隊伍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郝仁看了他一眼,那笑聲立刻卡在了嗓子眼裡。
“笑什麼笑?你們自己看看。”郝仁說著走到隊伍側面,用腳把隊尾那幾個歪出線的人輕輕撥了回去,“站沒站姿,坐沒坐像,才一個月就把去年的老本全忘了?
今天的訓練就一個任務——把你們給我練回去。”
接下來郝仁就開始了為期一個星期的春訓總導演生涯。
郝仁這個人骨子裡有股認真勁兒,屬於平時隨和但一旦較真就誰也勸不住的型別。
既然決定要訓,那就要訓出個樣子來。
他把聯防隊集訓隊形重新整編,按十人一隊,設小隊長,層層負責,先練佇列,後練體能,再練戰術配合。
每天天不亮吹哨出早操,先在操場跑三圈,然後是站軍姿,然後是齊步走、正步走,下午練格鬥基礎和射擊訓練。
郝仁雖然沒在部隊待過,但他當年的軍訓教官怎麼訓他的,他就怎麼訓這幫人,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站軍姿的時候他甚至會拿著一根樹枝在隊伍裡轉悠,誰膝蓋打彎或者肩膀歪了,樹枝就輕輕抽在小腿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人長記性。
這一個星期下來,郝仁算是把當年被教官折騰的那口惡氣全出了。
不過他也知道分寸,訓練強度雖然大,但他讓後廚每天都往訓練場送一鍋消暑茶,食堂那邊的伙食也專門叮囑過,頓頓得有葷腥。
柳若華偶爾來訓練場轉一圈,看到隊伍從當初的懶散樣子變得整齊劃一,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郝仁這個人不管幹什麼都有那麼一股子特別的本事。
等天氣再暖一暖,山裡的雪水全化完,春耕的活也該忙完了。
到那時候,鐵路工地就要正式開工,聯防隊裡不少人也要跟著郝仁上工地去。
這一套軍事化管理的辦法,正好用在鐵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