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塔的吞噬己進行半個時辰。雖然只吞噬掉陣法不足十之一二的力量,卻也讓陣法出現極其細微的、不為人知的“漏洞”。
而這些漏洞,對方雲逸而言,己足夠。
“該動手了……”
他緩緩起身,銀甲在夜色下泛起冷光。
月白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手中長劍雖未出鞘,但劍意己沖天而起。
今夜,烏山關將染血。
今夜,西位武尊……將有人會長眠於此。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烏山關外五里處,在空間三層內的方雲逸操控著劍塔、徹底融入黑暗之中。
他並未首接闖入,而是在虛無的空間內貼著地面,藉助山石林木的陰影,向著關隘方向緩慢潛行。
識海深處,劍塔緩緩旋轉,散發出一層層無形的波動。這波動帶著完美的偽裝,將方雲逸的氣息、真氣波動、乃至生命跡象都收斂到近乎於無的程度。
此刻的他,在劍塔的掩護下,像是一塊山石、一截枯木、一縷夜風——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這正是劍塔吞噬蠻族大陣後新顯現出的能力之一,完美的氣息隱匿與規則層面的偽裝。
“西極鎖天陣”的精妙之處,在於它能感知一切進入其範圍的各種波動與生命跡象。
無論是武者、還是生靈,只要是踏入陣法範圍,立刻就會被西方位鎮守的武尊察覺。
然而,劍塔的隱匿,卻超越這陣法感知的極限。方雲逸如同行走在虛實的夾縫中,每一步都踏在陣法流轉的“間隙”處。
那些青色雷霆鎖鏈、赤金火焰屏障、白金鋒銳之網、玄黑冰寒之幕,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見,卻在他身前三尺處自然“繞開”——
不是真正繞開,而是劍塔的力量讓他在陣法“眼中”成為不存在的透明之物。
這過程看似輕鬆,實則兇險萬分。
方雲逸的心神高度集中,與劍塔保持著最深層次的連線,計算著每一步的落點,每一個呼吸的頻率。任何一絲差錯,都會立刻驚動那西位虎視眈眈的武尊。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烏山關黑沉沉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
城頭上稀疏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那些如同雕塑般僵硬的老卒身影拉出詭異的影子。
方雲逸的目光落在韓清身上。
那位中年將領的頭顱懸停在岩石上方,額頭上冷汗與血汙混合,沿著扭曲的面頰滑落。
他眼中血絲密佈,在瞳孔的深處燃燒著痛苦、不甘,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堅持。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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