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聽懂了。
這既是誘餌，也是宣戰。
用一種最首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暗處的敵人：
我在這兒，有本事，就來。
風險極大，但也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在敵暗我明、資訊全無的絕境裡，把自己變成最亮的靶子，或許是引出敵人的唯一途徑。
“我明白了，天哥。”彪子重重地點頭，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只剩下江湖人豁出一切的決絕。
“王家灣那邊，我來安排。那地方易守難攻，就算雷老虎真敢帶人去，也夠他喝一壺的。我二叔和灣子裡的老少爺們，也不是吃素的。”
“嗯。”刁吒天應了一聲，“去安排吧……”。
半小時後，一輛飽經風霜的綠色皮卡，顛簸在通往城郊的土路上。
駕駛室裡，彪子單手握著方向盤，嘴裡叼著煙，隨著收音機裡嘶啞的民歌節奏輕輕晃著腦袋。
副駕駛上的刁吒天，則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
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平房、雜亂的田埂和成片的樹林取代。
空氣也變得清新，卻夾雜著泥土和牲畜糞便的氣味。
這一切對他而言，陌生中又透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彷彿在某個褪色的夢境邊緣徘徊。
“天哥，前面拐過彎，就到灣口了。”彪子掐滅菸頭，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一種回家的鬆弛：
“看見那棵大槐樹沒？有上百年了，灣裡的老人都叫它守村樹。”
刁吒天順著方向看去，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槐樹佇立在道路盡頭，枝繁葉茂，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樹下的空地上，依稀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那裡下棋，幾條土狗在周圍懶洋洋地打著盹。
皮卡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瞧見沒，”彪子略帶得意地壓低聲音，“陌生人進灣，不超過十分鐘，連狗都知道你來了。”
車剛在槐樹下停穩，一個半大小子就噔噔噔跑過來，隔著車窗朝彪子咧嘴笑：
“彪叔！你回來啦！二爺爺剛才還唸叨你呢！”
“小兔崽子，眼力見不錯。”彪子笑罵著扔過去一包煙，“去，告訴你二爺爺，就說我回來了，還帶了位貴客，這就過去。”
“好嘞！”小子接過煙，一溜煙跑了。
彪子帶著刁吒天下車，邊走邊低聲介紹：
“剛才那是我堂侄。我二叔，就是現在的村長兼族長，住在灣子最裡面的老宅，那兒清靜。”
兩人穿過彎彎曲曲的村巷，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兩旁是些頗有年頭的磚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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