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上的規矩和咱們之前的局面,他壓根沒理由為了雷老虎那點破事,親自下場,還跑到咱們地頭上這麼搞!更怪的是,人都到齊了,架勢擺足了,他一句話又全撤了?這……這他孃的不是‘九指’做事的風格!”
“什麼風格?”刁吒天追問。
彪子想了想,措辭道:
“九指這人,出了名的穩、準、狠。要麼不動,動了就一定要拿到想要的東西,很少做沒把握或者沒名堂的事。而且,他這人……有點傲,輕易不會低頭,更別說當著這麼多手下和外人的面,說出‘賠罪’這種話。”
穩、準、狠。輕易不低頭。
刁吒天默默記下這幾個關鍵詞。
今天這“興師動眾而來,偃旗息鼓而去”,確實不符合這種描述。
除非,他“動”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拿人”或“開戰”。
“他最後那句‘改日登門賠罪’,”王老爺子端起己經涼了的茶杯,抿了一口,昏黃的燈光下,眼神顯得格外深邃,“你怎麼看?”
彪子搖搖頭:
“猜不透。但以他的身份,既然當眾說了,這事兒恐怕就沒完。這‘賠罪’……怕是比真刀真槍打上門還麻煩。”
刁吒天忽然開口:“他認識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回憶起墨鏡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那絕非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彪子愣了一下,遲疑道:
“天哥,按理說……你們應該沒太多交集。您出名是在城北,兄弟盟的旗號也是在城北打出來的。城東是九指的自留地,兩邊雖然沒大沖突,但也從沒走近過。除非……”
他像是想到什麼,聲音低了下去,“除非是您失憶前,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牽扯……”
失憶前。又是這片籠罩一切的迷霧。
王老爺子放下茶杯,緩緩道:
“不管他認不認識你,有什麼牽扯。他今天來了,又這樣走了,事情就己經擺到了檯面上。阿彪。”
“二叔,您吩咐。”
“用你的路子,仔細打聽打聽。”王老爺子語氣沉穩,“這個九指,最近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和雷老虎到底有沒有關係,或者……有沒有什麼別的事情,能把他和你吒天,還有和田家那邊,扯上關聯。”
“田家?”彪子一驚。
“別忘了吒天是從哪兒出來的。”王老爺子目光掃過刁吒天,“江湖事,有時候未必只是江湖了。”
彪子神色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二叔。我這就去聯絡還能信得過的老兄弟,好好摸摸底。”
“不急在這一時。”王老爺子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先吃飯。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飯菜簡單,味道卻很紮實。
但三人都吃得有些沉默,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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