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最近是忙呀，但爸爸答應明天陪我去遊樂場玩！”
孩子的話讓緊繃的氣氛稍有緩和。
周慧敏摟著思雅，對田繼業說：“好了好了，老頭子，先讓孩子吃飯吧。吒天，多吃點。”
田繼業深深看了刁吒天一眼，不再追問，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嗯，吃飯。”
但他那一眼，卻讓刁吒天感覺，自己像被徹底看穿。
飯後，茶香嫋嫋散去，家宴在一種表面和諧、內裡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田繼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緩緩起身，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正準備隨田甜離開的刁吒天。
“吒天，”田繼業語調平緩道，“你隨我到書房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一時間，田國富和趙鳳芝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田甜挽著思雅的手也微微一頓，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彷彿早有預料。
刁吒天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應了一聲：“好的，爺爺。”
書房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西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墨錠混合的沉靜氣息。
田繼業在寬大的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檀木圈椅：“坐吧。”
刁吒天依言坐下，脊背不自覺挺得筆首，像是面對一場無聲的審判。
田繼業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靜靜打量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光滑的扶手。
那目光不再像飯桌上那般帶著公開的審視，而是更深沉，更復雜，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關切與探究。
“這裡沒外人，跟爺爺說說，”田繼業終於開口，聲音比在飯廳時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推辭的分量：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者說……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麼不尋常的事？”
刁吒天心念電轉，知道真正的試探此刻才開始。
他斟酌著詞句，避重就輕：
“勞爺爺掛心，沒什麼大事，就是……有時候會覺得腦子裡有些亂，好像忘了很多東西，又好像……多了些說不清的感覺。”
他刻意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迷茫和不確定。
田繼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哦？忘了東西？比如呢？” 他不等刁吒天回答，忽然報出了幾個地名和人名，語速平緩卻帶著某種期待：
“……城北的老倉庫，紅星錄影廳，還有……陳敬之，彪子，這些人，這些地方，你還記得多少？”
這幾個詞像石子投入刁吒天混沌的記憶深潭，卻只激起幾圈模糊的漣漪，無法形成清晰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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