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重歸寂靜,田繼業獨自坐在太師椅上,閉目良久,方才沉聲道:“福伯!”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書房一側的暗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位穿著灰色中式褂衫、精神矍鑠、步履沉穩的老者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跟隨了田繼業大半生的管家兼心腹,福伯。
他微微躬身:“老爺。”
田繼業依舊閉著眼,手指揉著眉心,像是隨意問道:
“你覺得,吒天這小子,剛才有幾分真,幾分假?”
福伯沉默片刻,昏黃的光線下,他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老爺,真真假假,老奴一時也難以斷清。只是……方才觀姑爺氣色神態,與以往確有大不同。往日那份張揚外露的戾氣,似是內斂了許多,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恰當的措辭:
“但老奴隱約感覺,姑爺身上,似乎多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息。沉靜之下,似有暗流湧動,老奴也看不真切了。”
田繼業聞言,猛地睜開眼,眼中銳光一閃而過,隨即又緩緩閉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陷入了更深的思忖之中。
書房內,沉香嫋嫋,卻驅不散田繼業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沉重。
福伯那句“難以名狀的氣息……沉靜之下,似有暗流湧動”彷彿一根針,刺破了他心中最後的僥倖。
良久,田繼業望著窗外不知何時暗沉沉的天色。
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疲憊與宿命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孩子,看來終究是命運多舛,他命裡的劫數,怕是……要按不住了。”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多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時,他還不是如今穩坐江城的頭把交椅第一豪門掌舵人。
他的摯友刁遠山也還未“人間蒸發”。
“遠山兄當年把吒天託付給我時,孩子才九歲。那晚的雨很大,他渾身溼透,臉色蒼白得嚇人,像是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追趕一樣。”
田繼業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陷入深深的回憶。
“他把吒天推到我面前,緊緊抓著我的胳膊,眼神里不是託孤的悲傷,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凝重和急切。他說:‘繼業,我此去凶多吉少,吒天就交給你了!’”
“我當時以為他是遇到了仇家或難關,只說:‘遠山兄放心,只要我田繼業在,定保吒天平安富貴,視如己出!’”
“可他卻用力搖頭,聲音都在發顫,說出的那句話,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匪夷所思,寒意刺骨。”
田繼業的聲音頓了頓,書房裡靜得能聽到燈花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他說:‘不,繼業,你聽好!重要的不是給他平安富貴!最重要的是——在他二十五歲生辰之前,務必讓他平庸,讓他無能,讓他做個碌碌無為、甚至被人唾棄的紈絝子弟!最好能讓他遠離江城這是非之地!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嶄露頭角,絕不能讓他想起任何關於刁家、關於他血脈的往事!’”
。口心在仍今至悸驚份那年當彿彷,氣口一出吐長長業繼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