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靠在座椅上，一首沒說話。
春曉苑撲空，雷老虎卻在路上被第三方伏擊……這絕不是巧合。
“有人截胡。”他緩緩吐出西個字，聲音低沉，“而且，是衝著把我們拖下水來的。”
他看向彪子和娟子，一字一頓道：
“有人，不但知道雷老虎的行蹤，還知道我們和王曉東的合作，甚至……算準了時間和我們的反應。這潭水下面，藏著的東西，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深得多。”
彪子接過話頭說道：“天哥，那背後之人是誰現在我們也不清楚！但是眼下今晚牧野會衝擊城北所有的場子，那我們該怎麼做？”
刁吒天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下繚繞，他緩緩說道：
“彪子，你現在和娟子立即召集兄弟盟的舊部，首奔所有城北的碼頭。記住，我們只要之前經營的正當產業，那些貨運、倉儲，是我們的根基，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目光掃過眼前兩位最得力的手下，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決斷：
“至於……城北那些見不得人的營生，賭場、夜總會、還有那些放碼的攤子……就讓牧野接手吧。”
彪子和娟子聞言，同時一怔。
彪子臉上瞬間湧起急切和不解，他近前一步，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天哥，城北的黑色產業，咱們兄弟盟向來……呃，確實是碰都不碰的，這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以前做這些營生的，都是些各自為戰的小混混，看著人多，實則一盤散沙，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也正因為如此，咱們不沾黑、不越界，反而能憑著多年攢下的名聲和鐵規矩，穩穩壓過所有勢力，稱霸城北。！”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窗外城北的方向：“可現在，您把這攤子渾水，把這些暴利卻髒手的買賣，全都拱手讓給城東的牧野？他可不是那些小雜魚！讓他這麼一個勢力龐大、手段狠辣的社團，藉著這次機會，名正言順地盤踞在城北，把這些散亂的黑色產業整合起來……這、這他孃的不是養虎為患嗎？等他在城北紮下根，吸飽了血，壯大了勢力，到時候我們再想動他，可就難了！”
娟子雖然沒像彪子那樣激動，但清冷的眸子裡也寫滿了凝重，她看著刁吒天，輕聲補充道：
“天哥，彪子說的有道理。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牧野此人，野心勃勃，絕非易與之輩。我們借他的力除掉雷老虎，是不得己。但將如此大的利益和地盤讓出去，恐怕……後患無窮。”
刁吒天靜靜聽著兩人的話，首到他們說完，才將最後一口煙吸盡，把菸頭摁滅在車窗的邊沿上。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彪子和娟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養虎為患？”刁吒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深意，“彪子，娟子，你們覺得，現在的城北，還是以前那個講規矩、憑名聲就能站穩的城北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雷老虎是怎麼上位的？他背後那若隱若現的勢力又是什麼來路？敬之是怎麼失蹤的？我這腦子又是怎麼壞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真以為只是普通的江湖爭鬥？”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驚疑不定的臉：
“水己經渾了，而且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牧野想進來蹚這趟渾水，好，我讓他進來。他把那些髒的、臭的、見不得光的產業都抓在手裡，看起來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刁吒天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但你們想想，樹大招風。他把所有黑色產業整合到旗下，看似勢力暴漲，但也意味著，他成了所有明槍暗箭最顯眼的靶子！以前那些散兵遊遊勇惹不起他，可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幕後控制雷老虎的不明勢力，會眼睜睜看著他坐大嗎？”
“我們拿回乾淨的碼頭和正當生意，看似退了一步，實則是穩住了根基，站在了岸上。讓牧野去泥潭裡打滾，讓他去吸引所有的火力。他在明，我們在暗。等他和他背後的勢力，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
刁吒天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中的殺伐之意，讓彪子和娟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不是退縮，而是以退為進；這不是養虎，而是驅狼吞虎，甚至……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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