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春曉苑時,己近深夜。
小區門衛室裡,看門的大爺仰靠在椅子上,鼾聲隱隱傳出。
彪子將車熄了火,悄無聲息地停在對面馬路陰影裡,搖下車窗,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
刁吒天朝他比了個“留守”的手勢,隨即與娟子對視一眼,兩人收斂氣息,幾個閃身便輕捷地貼近大門。
透過鐵門的縫隙,刁吒天伸出手,精準地按下了內側的門禁開關。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他輕輕推開一道僅容人側身透過的縫隙,與娟子先後閃身而入,隨即回手將門虛掩,未驚動沉睡的看門人。
小區內綠化濃密,路燈稀疏,光線昏黃。
兩人藉著陰影與樹木的掩護,按照彪子之前描述的位置,無聲地向前摸索。
夜風漸起,吹得路旁的香樟樹沙沙作響,也吹得那本就昏暗的路燈忽明忽滅,在地上投出搖曳晃動的詭譎光影。
繞了一會兒,他們終於找到了後排那棟獨立的疊墅。
三層建築,黑著燈,靜靜地矗立在愈加濃重的夜色裡。
不知何時,天上厚厚的雲層徹底遮蔽了星月,西周陷入一片近乎凝滯的黑暗。
風更緊了,帶著一股潮溼的氣息。
“這天氣……”刁吒天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怎麼說變就變。”
娟子貼近他身側,同樣用氣聲回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啊,好奇怪。剛剛進小區前,月亮還挺亮,現在連一點光都沒了。”
寂靜,除了風聲,只剩下兩人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
刁吒天與娟子藉著綠化帶的陰影,無聲地貼近別墅側面一處視覺死角。
背抵著冰涼的外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西周靜得反常。
娟子微微蹙眉,聲音壓得極低:“太靜了……連蟲叫都聽不見幾聲。”
她側耳凝神片刻,轉向刁吒天:“天哥,我們就在這兒等?雷老虎今晚真會來?”
“嗯。”
刁吒天應得短促,目光仍鎖著那棟黑沉沉的疊墅,看似在專注觀察。
而就在這一瞬,他己悄然凝神——體內那股熟悉的暖流無聲升起,意念如潛入深水,觸動了某個只有他自己知曉的“感知”。
世界在他眼中漸漸褪去實體。
牆壁、樹木化作半透明的虛影,視野毫無阻礙地穿透別墅外牆,掃過空蕩的客廳、迂迴的樓梯,最終落在二樓主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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