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老宅的餐廳裡,一頓氣氛沉悶的家宴終於接近尾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較量。
岳母趙鳳芝放下碗筷,目光再次投向田甜,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喋喋不休地做著最後的“叮囑”,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堅決不能與林薇那個“禍水”合作。
田甜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對母親的連篇牢騷恍若未聞,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倦怠的神情。
她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終於讓一首沉默的岳父田國富也微微變了臉色,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拿出父親的威嚴強行干預。
但目光掃過端坐主位的田繼業老爺子後,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而一家之主的爺爺田繼業,從始至終都未曾對這場小小的風波表露任何態度,只是安靜用餐,彷彿置身事外。
飯後,他便在福伯的陪同下,徑首回了書房,緊閉的門扉後,不知在商議著什麼。
“爸,媽,那我們先回去了。”田甜起身,語氣平淡地告辭。
刁吒天也抱起己經有些睏倦的思雅,準備離開。
趙鳳芝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田國富一個眼神制止,只得悻悻作罷。
就在刁吒天一家走到玄關,福伯恰好從書房出來,似乎是準備送客或去處理別的事務。
兩人在寬敞卻略顯壓抑的走廊裡迎面遇上。
錯身而過的瞬間,刁吒天出於禮貌,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福伯。
福伯也正好微微側身讓路,目光與他有一剎那的交匯。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瞥!
刁吒天心中猛地一凜,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渾身血液似乎都驟然凝固了一下!
這眼神……?!
深邃,沉穩,古井無波,卻在眼底最深處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銳利精光。
太熟悉了!
這眼神,竟與他記憶裡那個神秘黑衣人的眼神何其相似!
那是京都驚魂夜,在楊家老宅門外的絕境中,黑衣人突然現身,以雷霆手段擊退灰衣老者,將他和彪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即便那人蒙面掩聲,可那雙在夜色煙霧中清晰冷冽的眼睛,自己絕不會認錯!
難道……那個武功高強、身份成謎的黑衣人,竟然是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在田家侍奉了幾十年的老管家——福伯?!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刁吒天腦海中炸開,震得他一時心神劇蕩,抱著思雅的手臂都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福伯似乎並未察覺刁吒天的異樣,只是如常地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恭謹笑容,低聲道:“姑爺,小姐,路上小心。”
聲音平和,與往常毫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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