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三江口時,夜色己如潑墨。
這小鎮看似荒僻,卻隱約透著一股子魚龍混雜的氣息。
巷口蹲著眼神飄忽的閒漢,街邊旅社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
刁吒天尋了家最不起眼的賓館,用現金付賬,刻意避開身份登記。
房間狹小潮溼,床單泛著可疑的漬痕,但正合他意:隱蔽,不起眼,不易被盯梢。
癱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他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思緒翻湧。
鬼市——這地方和自己失憶前的過往,到底有沒有關聯?
若真如娟子所言,陳敬之是在鬼市線索中斷後失蹤的,那明日十五開市,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難題在於:鬼市入口向來隱秘,外人根本無從尋起……
腹中一陣飢鳴打斷盤算。
刁吒天索性起身出門,沿街踱步。
最終在巷尾一家小診所旁,瞥見個露天燒烤攤——鐵架炭火正旺,油煙裹著孜然香撲鼻而來。
他揀了張角落的塑膠凳坐下,點了些烤串,順勢與老闆搭話:
“老闆!聽說這地方每月十五挺熱鬧?有什麼講究沒?”
老闆翻動肉串的手頓了頓,抬眼打量他,眼神一閃,壓低聲音:“外地人?勸你別瞎打聽……”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倏地襲近。
“刁先生好雅緻,”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遇到你。”
刁吒天脊背驟然繃緊。
他回頭,正對上那雙熟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竟是雷老虎的那個女人!
她今天換了身裝束:黑色針織衫配牛仔褲,長髮鬆鬆挽起,少了些上次的妖嬈,多了幾分利落。
可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舊讓人捉摸不透。
“這位美女,巧啊?”刁吒天強壓警惕,扯出個漫不經心的笑。
女人卻徑首拉開他對面的塑膠凳,不管不顧地坐下,順手朝老闆揚了揚下巴:
“再加二十串羊肉、兩份羊腰子,”她頓了頓又道,“哦,來一打啤酒,冰的。”
說罷,她才抬眼看向刁吒天,嘴角一勾:“今晚我請客,刁先生別客氣。”
刁吒天沒接話,只靜靜看著她。
炭火噼啪作響,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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