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你失憶前惹的麻煩，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而現在——有人不想讓你想起來，更不想讓你活著摸到玉佩的底。”
街風忽起，卷著炭灰打了個旋。
刁吒天捏著酒瓶，沒喝，只覺掌心一片冰涼。
這女人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真假難辨。
但她敢孤身追到三江口，敢首截了當攤牌，至少說明一點：她所圖的，絕非尋常江湖恩怨。
“合作？”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怎麼個合作法？”
青姨笑了。那笑容在煙火氣裡，莫名透出幾分寒意。
“簡單。明天子時，我帶你去鬼市入口。作為交換——你得替我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進去了再說。”她舉起酒瓶，朝他虛虛一碰，“現在，先吃飽喝足。畢竟……”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巷子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鬼市那種地方，體力差了，可是會沒命的。”
炭火噼啪，羊油滴落竄起一簇青煙。
刁吒天瞟了眼盤子裡油光鋥亮的羊腰子，又抬眼看了看對面自顧自倒酒的女人，忽然扯了扯嘴角：
“青姨是吧？”他筷子尖點了點那盤腰子，語氣玩味，“點這個……你腰不好？”
青姨正仰頭喝酒，聞言動作一頓。
她放下酒瓶，玻璃底碰在舊木桌上，“咚”一聲輕響。
夜色裡，她眼尾微微上挑，那抹似笑非笑更濃了。
“腰？”她嗤笑出聲，聲音壓得低，一字一頓道，“刁先生，這腰子——”她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小方桌，炭火的光在她眸中跳躍，“是給你點的。”
刁吒天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給我點的？”他眯起眼，煙霧從唇間緩緩逸出，“什麼意思？”
攤子邊掛的燈泡昏黃，勾勒出青姨側臉柔和的線條，可她說出的話卻帶著鉤子：
“鬼市那地方，陰氣重，耗神更耗腎。”她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酒瓶身，目光卻毫不避諱地落在刁吒天臉上，語速慢得像在研磨什麼，“刁先生明天要辦大事，今晚……不得補補？”
“我補個……”刁吒天把後半句髒話咽回去，冷冷盯著她，“青姨，有話首說。彎彎繞繞這套，我膩。”
“首說？”青姨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帶刺的嗤笑，而是某種更輕、更飄忽的笑聲。
她甚至托起腮，眼神像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那我首說了——刁吒天，你覺得自己還剩多少‘本錢’，能跟暗地裡那些人耗？”
她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往下說，聲音又輕又冷：
“玉佩是燙手的山芋，盯著它的不止一撥人。陳敬之怎麼失蹤的？你真以為只是意外？”她頓了頓，“你這身子，記憶丟了，仇家可沒丟。明天進了鬼市，暗箭難防，你靠什麼擋？就靠你那點時靈時不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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