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過自己那雙骨節分明、佈滿陳年舊疤的手,隨即抬眼,看向東方初升的朝陽,彷彿能穿透晨霧,望見江城方向。
“師兄讓我同去,非為引路。”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刁吒天,“而是為了‘斷因’。”
“斷因?”
“鬼市如迷陣,亦如心魔。當年我們踏入的因,種下的果,至今未了。陳敬之的失蹤,乃至楊偉背後的黑手再次攪動風雨……皆是舊日因果的延伸。”
自在師太的語氣第一次有了些許波瀾,那是深埋數十年的沉重,“師兄認為,若想平安尋得陳敬之,並解開‘陰司契’之謎,必須由我這‘舊因’之人親自前往,在當年因果萌發之地,做個了斷。”
青姨在一旁低聲補充:“師叔說,有些‘路標’,只有師父當年的眼睛見過。有些‘禁忌’,也只有師父親身觸犯過才知如何規避。她不去,我們即便進了鬼市,也可能永遠找不到正確的‘門’,或者……觸發了不該觸發的東西,所有人都得陷在裡面。”
刁吒天沉默。他想起無塵昨夜所說的“巡夜”,那七竅塞滿溼冥紙的屍首。
若自在師太所言非虛,鬼市的兇險遠超表象。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他首視著自在師太,“你去嗎?”
自在師太與他對視良久,那雙看透世情的眼裡,終於流露出一絲極深的、近乎悲憫的疲憊。
“老尼塵緣未了,因果纏身,本不應再涉險地。”她緩緩道,“但師兄所言不虛。有些債,躲不過。況且……”
她目光投向刁吒天,彷彿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你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你捲入此事,或許……也是因果一環。”
她合十躬身:
“今夜子時,老尼隨行。”
山風穿過古槐,枝葉沙沙作響,彷彿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座沉寂多年的小院,似乎也因這個決定,而悄然甦醒。
刁吒天心下一凜,眉頭擰緊。
他缺失的記憶讓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厚重的疑雲。
他連自己是誰都尚未完全弄清,此刻卻被不由分說地捲入了一場橫跨數十年的恩怨迷局。
無塵大師的深不可測,自在師太眼底那抹沉重的悲憫,還有青姨看似輕浮卻處處透著刻意的引路,都讓他感到一種被無形之手推著走的被動。
尤其自在師太最後那句“你身上,有故人的影子”,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他記憶的混沌處,帶來一陣模糊的銳痛,卻什麼也抓不住。
這種資訊嚴重不對等的處境讓他極其不悅,甚至生出幾分被利用的警惕。
他像一枚被投入複雜棋局的陌生棋子,看不清棋盤全貌,更不知執棋者的真正意圖。
但陳敬之的線索近在咫尺,玉佩的謎團亟待解開,這或許也是他找回自身過往的關鍵契機。
即便前方可能是別人精心佈置的舊日陷阱,他也只能先踏進去。
他收斂心緒,眼神恢復冷峻,對自在師太簡單頷首:
“明白了。那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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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可未還,雀黃是誰,螂螳是誰於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