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什麼意思?”
刁吒天眉頭緊鎖,目光掃過這座靜得過分的小院,最後落回青姨臉上。
昨夜無塵才說親自引路,今晨卻又冒出個“第一個人”?
青姨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沒首接回答,反而朝佛堂裡那個敲木魚的背影抬了抬下巴。
“她也是我師父。”她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江湖上,都叫她‘自在’師太。”
“自在師太?”刁吒天咀嚼著這個名號,心頭疑雲更濃。
這不像正經法號,倒像某種……自稱或代號。
“是啊。”青姨踱了兩步,指尖撫過院中那株古槐粗糙的樹皮,“自在來去,自在生死,自在……插手這世間恩怨。”
她轉過頭,目光裡有刁吒天看不懂的複雜,“她是我師叔無塵的同門師妹,也是幻影門裡,唯一一個從鬼市深處活著出來,且還能清楚記得路的人。”
“唯一一個?”刁吒天捕捉到關鍵。
“唯一。”青姨重複,語氣篤定,“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瘋了,要麼……出來後關於裡面的記憶,就莫名模糊了大半,像被水泡過的墨跡。”
她頓了頓,視線飄向佛堂內那盞孤燈:
“而我師父‘自在’——是三十年前,‘陰司契’和那樁前朝秘案,最早的一批追查者之一。”
木魚聲不知何時停了。
佛堂內,那個灰衣身影緩緩站了起來,卻沒有轉身。
一個沙啞、平和,聽不出年紀的女聲飄了出來,接上了青姨的話尾:
“也是當年那批人裡……唯一的活口。”
話音落下,那身影才慢慢轉過。
晨光恰好從古槐枝葉間漏下,照亮一張異常清瘦、佈滿細密皺紋的臉。
她看上去遠比無塵蒼老,但那雙眼睛——沉靜、明澈,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刁吒天無端覺得,自己從踏入這個院子起,一切心思都己被她洞穿。
自在師太看著刁吒天,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刁施主,老尼等你很久了。”一個人。”
自在師太那聲“等你很久了”還在晨霧中縈繞,刁吒天卻己敏銳地捕捉到此次鬼市之行更深層的意味。
他轉向青姨,目光銳利:“合著你們這意思,無塵大師要你師父也參加今晚的鬼市之行?”
青姨尚未答話,佛堂門檻內,自在師太那雙古井般的眼睛微微一動。
她緩步走出,灰布僧鞋踏在青石板上,幾乎無聲。
“是。”她替青姨回答了,聲音依舊平緩沙啞,“我那師兄,確是此意。”
刁吒天眉頭微皺,露出思索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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