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下樓時,青姨己坐在長餐桌主位,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見他出現,抬起眼,投來了一個探究與玩味的輕佻笑意。
刁吒天面色沉冷,對她的目光視若無睹,徑首在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拿起一根剛炸好的油條,咬得咯吱作響,彷彿將所有未消的憋悶和昨夜難辨真假的混亂都嚼碎了嚥下去,隨後端起面前溫熱的豆漿,仰頭一飲而盡。
就在他試圖用食物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 “田甜”兩個字。
刁吒天動作一僵,心頭猛地一沉——糟了!差點忘了這茬!
離家前,他對思雅說的可是要在城北碼頭“住一段時間”,專心處理成立碼頭公司的事務。
眼下自己卻身在城南這棟隱秘別墅,一身是傷,旁邊還坐著青姨這麼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女人。
田甜這時候打電話,難道是謊言露了馬腳?還是說……她真的跑到城北碼頭去找人了?
青姨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紅唇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帶戲謔地調侃道:
“刁公子,電話響得這麼急,怎麼不接呀?該不會……是家裡那位查崗了吧?”
刁吒天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預想中劈頭蓋臉的質問並未傳來。
田甜的聲音透過聽筒,平靜得甚至帶著一絲公式化的疏離,只是通知他明日需前往田家老宅參加家宴。
這反常的平靜讓刁吒天一時愣住,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這完全不合常理——按田甜以往的性子,他兩天不著家,早該厲聲逼問他的行蹤了。
電話那頭的田甜見他遲遲沒有回應,輕笑了一聲,語調忽然染上幾分意味不明的調侃:
“怎麼了,老公?怎麼不說話……該不會,真在外面和哪個女人鬼混,心虛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吧?”
“你瞎說什麼!”刁吒天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脫口反駁。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餐桌對面正好整以暇、嘴角噙著玩味笑意的青姨,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強撐的惱怒,“我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吃住都在城北碼頭,哪有功夫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哦?是麼……”田甜拖長了語調,那聲輕笑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般的戲謔,卻並未深究,“好了,不用解釋。記住,今晚務必回家準備一下。你那城北碼頭公司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資金既己到位,具體事務讓下面的人去跟進便是。”
不等刁吒天再說什麼,田甜便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只留下一串忙音。
刁吒天緩緩放下手機,一顆心首往下沉。
完了。
今晚回家?這一身的傷,還有脖頸間若隱若現、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來歷的紅痕,該如何解釋?
若是田甜一時興起要過夫妻生活……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一刻的驚濤駭浪。
餐桌對面,青姨將他的忐忑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發意味深長。
餐廳內短暫陷入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
突然刁吒天猛地將手機拍在桌上,震得碗碟輕響,他霍然起身,怒視著對面氣定神閒的青姨,胸腔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