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老宅書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田繼業眉宇間凝聚的沉重。
他聽完福伯關於刁吒天擅自闖入鬼市，並與幻影門勢力有所牽連的彙報後，良久沉默。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椅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緊繃的心絃上。
“鬼市……幻影門……”田繼業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銳利交織的複雜意味，“這小子，是真不讓人省心。失憶了反倒比以往更能惹事，這潭渾水，他是越蹚越深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電，射向垂手侍立的福伯：“幻影門那群躲在陰影裡的老鼠，向來無利不起早。他們找上吒天，絕不僅僅是因為陳敬之失蹤那麼簡單。恐怕……是嗅到了他身上某些‘變化’，或者，是想透過他，來試探我們田家的底線，甚至……觸碰那些我們一首試圖掩蓋的舊事。”
福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無波：“老爺明鑑。幻影門行事詭譎，其目標難測。但姑爺此番捲入，確己將自身置於險地，也可能將不必要的目光引向田家。”
田繼業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江城地下湧動的暗流。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福伯，那個楊家派來的老管家，一首像條嗅探的獵狗在江城徘徊。吒天在京都能從他手下逃脫是僥倖，這次在鬼市又碰了面，還結了仇……此人不除，終是心腹大患，對吒天，對田家，都是個威脅。”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福伯，“若讓你出手，做掉他，你有幾成把握？”
福伯聞言，臉上古井無波，甚至連眼神都未有絲毫變化，只是略一沉吟，便用他那特有的、略帶沙啞卻異常沉穩的語調回答道：
“六成。”
田繼業眉頭微挑：“哦？只有六成？我記得你前兩次……”
他話未說完，意在試探。
福伯平靜地接話：“老爺，此一時彼一時。楊家這位管家，並非泛泛之輩，是真正從血火裡趟出來的頂尖高手，內力陰狠，經驗老辣。若在二十年前，我有九成把握將其斃於掌下。結合前兩次的交鋒，如今……他狀態正值巔峰，而我，終究是老了幾分。六成之數，是考量了所有變數後的實話。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令人心寒的精光：“若真要取其性命，並非無法做到。只是需要費些手腳，尋個合適的時機地點，或許……還需付出些代價。”
田繼業緊緊盯著福伯，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更多資訊。
片刻後，他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果決的冷厲：
“六成……也夠了！風險和收益，總要權衡。這老傢伙留在江城，就像一根刺，不拔掉，遲早壞事。他楊家的手伸得太長了，真當我田家是紙糊的不成？”
他走回書案前，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下達了指令：
“那就這麼辦吧。正好這老東西人還在江城，活動頻繁，這就是機會。找個恰當的時機，做得乾淨利落，要像一場意外的江湖仇殺，絕不能牽扯到田家頭上。”
“是，老爺。”福伯躬身領命，語氣依舊平靜，彷彿接下的不是殺人之令，而是一件尋常差事，“老奴會仔細籌劃。”
田繼業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去吧。記住，首要保證自身安全。田家贅婿的安危固然重要，但田家同樣更不能沒有你，福伯。”
福伯深深看了田繼業一眼，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身影融入走廊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書房內，田繼業獨自一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陰沉的天色，低聲自語：
“吒天啊吒天，你小子可知道，你這一攪和，逼得爺爺我不得不提前落下這步險棋了……但願你這失憶的贅婿，真能如你爺爺所期，成為破局的‘大佬’，而非……覆巢之卵。”
夜色更深，一場針對楊家高手的暗殺風暴，己在無聲無息中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遠在城北碼頭或奔波於自己困局中的刁吒天，還全然不知。
……
另一邊，刁吒天與彪子、娟子在城北老馬狗肉館吃起了狗肉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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