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彪子和娟子同時報出“城東牧野會時”，刁吒天忍著左肩的隱痛，緩緩靠向椅背，指間不知何時又夾上了一支菸，卻沒有點燃。
煙霧似乎能幫助他理清這紛亂的思緒。
“城東牧野會？”刁吒天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卻透著冷意的淺笑。
他抬眼看向彪子，語氣平穩地吩咐道：“彪子，之前端掉城北雷老虎，我們和城東牧野會合作得……不是挺‘愉快’的嗎？”
他刻意在“愉快”二字上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給你那個‘親哥’打個電話，探個底。就問問他，城東的牧野老大，還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城北兄弟盟……再‘合作’一把？”
彪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精光一閃，恍然大悟般重重一拍大腿，咧嘴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獰笑：
“哈哈！高啊，天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借刀殺人，禍水東引！讓牧野會那幫孫子去跟楊家老鬼狗咬狗，咱們坐山觀虎鬥！妙啊！”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翻找出王曉東的號碼，首接撥了過去，順手按下了擴音鍵，讓狗肉館內的三人都能清晰聽到對話。
“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後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王曉東那熟悉中帶著幾分刻意熱情，卻又難掩一絲疏離感的聲音：
“喂？彪子？呵呵，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想起給哥主動打電話了？”
彪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又帶著點江湖氣：
“哥，瞧你這話說的，沒事兄弟還不能聯絡聯絡了？最近咋樣？牧野哥那邊都還好吧？”
“都好，都好。”王曉東笑著應道，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彪子，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首說吧，找哥啥事？是不是城北碼頭那邊，遇到什麼難處了？”
“難處？那倒沒有！”彪子哈哈一笑，按照刁吒天之前的暗示，開始切入正題，“咱們兄弟盟現在握著碼頭，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就是我突然想起，上次跟牧野哥合作，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所以天哥讓我問問……”
他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彷彿在說什麼機密：
“牧野哥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財路’或者‘活計’，需要咱們兄弟盟搭把手的？你也知道，咱們剛重整旗鼓，兄弟們都憋著股勁，想跟著牧野哥再多賺點實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
顯然，王曉東沒料到彪子會主動提出“合作”。
片刻後，王曉東的聲音再次響起，熱情依舊，但那份謹慎和推敲的意味更濃了：
“哎呀，彪子，你們兄弟盟這剛穩住陣腳，就想著繼續開疆拓土，天哥真是好魄力啊！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為難：“你也知道，道上規矩，這合作講究個時機和由頭。上次動雷老虎，那是咱們目標一致。眼下嘛……城東風平浪靜，牧野哥最近也在忙些正經生意，暫時好像……沒什麼特別需要勞煩兄弟盟出手的大‘活計’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拒絕，也沒答應，更像是在試探兄弟盟主動提出合作的真實意圖。
彪子看了刁吒天一眼，見天哥眼神冰冷，微微點頭，便心領神會，繼續用混不吝的語氣說道：
“哥，話可不能這麼說！機會哪有天上掉的，不都是咱們主動找出來的？你就幫我給牧野哥遞句準話，就說我們城北兄弟盟，是真心想跟著牧野哥繼續深度合作！”
“只要有活幹、能賺錢、能立威，咱們兄弟盟絕不含糊！哪怕是那些比較棘手、得靠硬功夫才能擺平的麻煩，咱們也敢接、願意接！”
“另外，咱們城北這塊，要是有需要牧野會搭把手的地方，也希望牧野哥能伸出援手。當然，忙肯定不是白幫的，江湖規矩咱們都懂，該給的好處、該算的賬目，一分都不會少——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絕不虧了牧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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