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膽的猜想如同野火般在刁吒天心中燎原而起,並且迅速變得無比確定。
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更合理的人選!
爺爺對福伯的絕對信任,福伯那深藏不露的身手,以及他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爺爺派福伯“出去辦事”?辦什麼事?難道……是去處理楊家老管家這個心腹大患?
聯想到爺爺剛才對自己“成立公司”的讚許和對“打打殺殺”的否定,這看似矛盾的背後,是否意味著,爺爺願意支援他走正路,但那些來自黑暗世界的威脅,則由田家最隱秘的力量——福伯,去為他暗中掃平?
以上種種交織,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刁吒天心頭。
有震驚,有恍然,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後怕和……一絲微妙的悸動。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孤身奮戰,在黑暗中摸索,卻沒想到,始終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一雙強有力的手,在他最危險的時刻,一次次將他從深淵邊緣拉回。
而這個守護者,竟然就是那個平日裡幾乎感覺不到存在的、謙卑的老管家——福伯。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走在前方的田繼業的背影。
爺爺他知道嗎?他一定知道!甚至,這很可能就是爺爺的授意!
……
餐廳裡燈火通明,長桌上菜餚豐盛。
小思雅坐在特意加高的兒童椅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清脆的笑聲暫時驅散了老宅慣有的沉悶,氣氛難得顯出一絲尋常人家的溫馨。
但這虛假的平和,很快便被一聲熟悉的冷笑戳破。
“啪!”岳母趙鳳芝把湯匙往碗裡一撂,發出刺耳的響聲,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她嘴角一撇,眼神像刀子一樣剮向刁吒天,聲音又尖又亮,生怕有人聽不見:
“刁吒天,你這會兒倒裝起好爸爸來了?給思雅夾菜?真是笑話!早幹嘛去了?”
“以前深更半夜跑出去跟那個林薇私會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惦記孩子?連思雅發高燒打電話找你,你都在那個女人身邊陪著呢!這會兒倒演上父女情深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凍結,連小思雅都嚇得閉上了嘴,不知所措地看著媽媽,又看看爸爸。
要擱在以往,刁吒天怕早己反唇相譏。
可如今,先有青姨那番撲朔迷離不清不楚的關係,後有女兒親口說出他曾帶著她去見林薇的荒唐事,自知理虧,那股硬頂的底氣便洩了大半。
他只當沒聽見,神色如常地又給思雅舀了一勺蒸蛋,溫聲道:“雅雅,嚐嚐這個,小心燙。”
趙鳳芝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愣住。
她這女婿以往可是點火就著的炮仗,她諷一句,他能頂十句回來,今天怎麼轉了性?
她狐疑地打量著他專注伺候孩子的側臉,那臉上竟找不出一絲虛張聲勢或惱怒。
見他不接招,趙鳳芝頓覺無趣,像是一臺精心準備的戲,臺下唯一的觀眾卻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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