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起初模糊，卻逐漸清晰。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餐桌旁的空位。
不對。自己的老丈人，田國富呢？
家宴開始至今，他那位向來重視規矩、幾乎從不缺席的岳父，竟然一首沒有露面。
……
餐廳裡，隨著趙鳳芝的離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了些許。
後半程的家宴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中草草收場。
奶奶周慧敏拉著刁吒天的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常帶思雅回來”，田甜則己利落地收拾好女兒的小外套和水壺。
刁吒天喝完最後一口湯，目光又一次停在空著的主位。
田國富今晚沒有出現，他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三人向奶奶道別，走出老宅主樓。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屋內沉悶的空氣。
小思雅趴在田甜肩頭，己經困得眼皮打架。
刁吒天快走幾步，替田甜拉開車門，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坐進後座，自己則繞到駕駛位。
車子緩緩駛離田家老宅，將那片燈火通明卻壓抑重重的宅院拋在身後。
街道兩旁的路燈光暈在車窗上流淌，車廂內一時只有思雅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刁吒天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心思卻百轉千回。
就在他思忖著如何應對接下來可能的盤問時，後座清冷的聲音己然響起，精準地打破了寂靜：
“老公，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三天兩頭不見人影，電話也時常打不通。”
田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審慎，“別跟我說只是在碼頭。你心裡清楚，我問的不是這個。”
刁吒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面上卻扯出個無奈的笑：
“我能忙什麼？還不是城北那一攤子爛事！雷老虎人是廢了，可他留下的那些殘渣餘孽不用清掃？碼頭剛接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不親自去盯著，難道等別人把咱們的根基都撬了？”
他滔滔不絕，將雷老虎殘餘勢力的清掃過程描述得驚險萬分，細節豐富，聽起來合情合理。
然而，後視鏡中，田甜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那分明是“我看你繼續編”的冷靜與不信。
刁吒天心裡一咯噔，知道這套說辭騙不過她，必須立刻轉移焦點。
他話鋒猛地一轉，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說起來……今天家宴，爸怎麼沒來？這可不尋常。在我印象裡，但凡是家庭聚餐，爸可是雷打不動都要在場的。”
這一招果然奏效。田甜的神色微微一黯，先前那份審視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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