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這條線,他算是初步接上了,但水比想象得更深。
這個人,知道的恐怕遠比他透露出來的要多。
三天後,青姨的電話,龍騰閣的拍賣會……這些線索似乎要在同一個時間點交匯。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另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夜色漸深,豪門夜宴的喧囂散去。
王曉東執意要送,被刁吒天擺手婉拒:“曉東哥,留步。我跟彪子、娟子還有點碼頭的事要商量,自己回就行。”
王曉東也不強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路上小心。合作的事,咱們細水長流。”
辭別王曉東,刁吒天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冷峻。
他示意彪子和娟子上車,隨後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條背街小巷的僻靜處。
這裡遠離主幹道,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竄過的野貓。
車子熄火,車內光線昏暗。刁吒天點了一支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彪子!魯班頭那邊,你給我死死盯住。告訴他,我要的不是擺著看的樣子貨,是能扛得住行家上手查驗的高仿。三天後,必須拿到東西。這關係到敬之的安危,不能出半分差池。”
彪子重重地點頭,臉上再無半點平時的油滑:“天哥放心,我就差睡在魯師傅鋪子裡了。一定盯死,三天後,東西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嗯。”刁吒天吸了口煙,煙霧在狹窄的車廂內瀰漫。
他轉向副駕駛的娟子,娟子側著身,黑暗中那雙眸子冷靜而專注。
“娟子,和牧野會的合作,協議雖然簽了,但絕不能掉以輕心。”刁吒天的聲音更沉了幾分,“尤其是貨物稽核這一塊,你親自抓。牧野提交的所有貨單,品名、數量、來源、去向,給我一樣一樣摳,必須完全合規,挑不出任何毛病。我不管他運的是瓷器還是棉花,表面上必須乾乾淨淨,符合所有進出口條例。這是我們的碼頭,不能留任何把柄給他,更不能用我們的地盤,給他洗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明白嗎?”
娟子微微頷首,言簡意賅:“明白。我會組建專門稽核小組,每一單過三遍,不合規的一律打回。”
“很好。”刁吒天掐滅菸頭,語氣沉了幾分,“牧野這人心思深沉,合作歸合作,防人之心不能無。碼頭是我們的根基,也是唯一的籌碼,絕不能出亂子。”
交代完畢,車內陷入短暫沉默,遠處城市的隱約噪音,更襯得此處寂靜。
刁吒天揮揮手:“都回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彪子,盯緊魯師傅;娟子,儘快理順稽核流程,有情況隨時聯絡。”
“好的,天哥。”兩人齊聲應下,先後下車。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刁吒天確認無尾隨後,才發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
回到別墅時己至深夜,整棟房子靜得只剩門廊感應燈亮起的孤寂光暈。
他輕手輕腳開門換鞋,客廳漆黑一片,唯有樓梯轉角的小夜燈泛著微弱暖光——田甜和思雅早己入睡。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刁吒天摔進沙發,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他閉著眼,白天的種種在腦海中閃過:
牧野句句機鋒的試探、宴席上的虛與委蛇、之前福伯深不見底的眼神,還有那個近在咫尺卻觸不可及的紫檀木匣。
紛亂思緒裡,遊樂園的畫面突然清晰:田甜聽聞何道家世後瞬間轉變的態度,以及後來與何道夫婦相談甚歡、巧妙引導話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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