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澆了自己一頭一臉。
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沖走了臉上的血汙和灰塵，卻衝不走腦子裡那團揮之不去的混沌。
他撐著洗手檯，盯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身上的傷，臉上的血，可自己居然什麼都不記得。
難道自己被人綁架過？然後自己失去了那段記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怎麼可能？世上哪有這種事？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扯過毛巾擦乾臉，一頭栽倒在床上。
床墊很軟，被子很暖，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立刻就沉入了夢鄉。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
全季酒店對面那條巷子的陰影裡，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車燈熄滅，發動機無聲。
車裡的人望著酒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沉默了很久，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夜色如墨，把這城市裡所有的秘密，都吞進了深沉的黑暗裡。
沒有人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也不會有人知道。
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會有人知道。
......
城市的另一端，牧野疲憊地揉著眉心，指腹反覆按壓著酸脹的太陽穴，聲音低沉：
“這麼說來，楊偉是被放了？”
王曉東微微垂眸，語氣恭敬：“是的，九哥，楊偉那小子剛剛回了全季酒店。”
牧野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慢悠悠道：
“看來今天執法局似乎要撲空了。”
王曉東嘴唇動了動，眉頭微蹙，眼神閃爍了一下，欲言又止，思索片刻終究沒有開口。
牧野收回目光，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道：
“曉東，那個刁吒天是怎麼發現不對勁的？”
王曉東定了定神，沉聲回道：
“九哥，那個劉豔組織的私人酒局，邀請了田國富和趙鳳芝，這兩人可是刁吒天的岳父岳母。楊家那個管家返回江城後首接找了過去，以刁吒天的聰明，不會推斷不出來。”
“嗯，但是有一點我百思不得其解，楊偉這小子脫困後，怎麼沒去找自己的母親呢？居然跟沒事人似的回到酒店心安理得地睡覺？”
牧野皺著眉，指尖輕輕按了按眉心，語氣裡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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