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扶蘇的第二封信,拿到了楚國割地的國書,嬴政半晌沒說出話。
“太子竟拿下了黽塞,看來這一仗讓楚國傷得不輕。”王翦看著割地國書上的字,激動得聲音都比往日洪亮了,震得嬴政耳朵疼。
嬴政也高興地拍了下桌案:“好!等扶蘇回來,寡人要重賞他。”
王翦繼續盯著國書,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來了:“臣以為楊端和性情穩重,可以先派去接收楚地。”
“可。”嬴政揮手,讓陳馳去寫任命書,自己則去拆扶蘇的信。
扶蘇這一次寫的信依舊很長,一大半內容都是在吹噓自己的威風,另一半內容是向嬴政報備,他打算同列國在郢陳會盟,簽訂暫時休兵安民的盟約。
嬴政皺起了眉毛,倒不是反對扶蘇的做法,只是單純不想讓扶蘇繼續在外面漂泊了。萬一這次又有心懷不軌的小人呢?扶蘇的聰慧太遭人忌恨了。
思前想後,嬴政半天才翻到信的最後一頁,那一頁紙上畫了一套兩條蟲子的連環畫。
第一幅,小蟲子遠遠地奔向大蟲子,腦袋上大大的眼睛含著一團團墨水滴成的眼淚。
第二幅,大蟲子盤起身體,把小蟲子圈在了中間。
第三幅,大蟲子帶著小蟲子抓魚吃。
嬴政眼底閃動著光點,眨眼間又隱藏起來,語氣嗔怪地抱怨道:“這孩子明明在畫老虎的時候都很熟練了,突然又畫什麼怪模怪樣的蟲子。”
說著,他給王翦和陳馳展示那副筆跡稚嫩的畫作。
“畫蛇添足。”嬴政彈了下長蟲多出來的小腳。
王翦也不曾見過這樣怪里怪氣的長蟲,湊過去研究半天,“王上,會不會是龍?這還有龍角呢。”他指著龍頭上突出的兩團小黑點。
嬴政一時失語,他還以為那是長蟲的睫毛呢,都怪扶蘇把龍眼睛畫得都凸出龍頭外了。幸好沒讓那小崽子聽見,不然又得傷心地嗷嗷哭。
嬴政佯裝淡定把畫收起來,動作卻有些尷尬狼狽,飛快將信都藏進了桌案下的盒子裡。
他到最後也沒說強制讓扶蘇回咸陽,而是吩咐道:“扶蘇打算邀請列國在郢陳會盟,你再寫幾封國書給列國送過去催促一番。大秦太子的命令,就是寡人的命令。”
“是。”陳馳並不知道信上的內容,更不知會盟什麼,依舊飛快寫完了幾封合格的國書,派遣使者迅速傳遞列國。
扶蘇早已揚名四海,天下誰人不知太子扶蘇?若非天生立場敵對,幾乎人人都要稱頌幾句。當他派遣的使者抵達列國,大多數國家都沒有質疑扶蘇的用心。
韓國國都新鄭距離最近,韓王安率先接到了扶蘇的傳信,得知戰勝楚國的訊息,韓國還能分到陳地。他拍案大笑:“此番出兵助秦,實在是良計。”
殿內諸臣疑惑詢問,從韓王安那裡得知戰果,紛紛拱手慶賀。
韓王安放下信,又嘆氣:“可太子扶蘇邀請寡人去郢陳會盟,雖說郢陳距離新鄭不算遠,可到底現在還是異國的地盤。”
諸臣有人反對韓王安赴約,也有人支援韓王安去赴約,亂糟糟地吵成了一團。
韓王安很討厭張平,可此時也不免懷念起張平當韓國丞相的日子,比起這群庸才,能讓人省不少的心。
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有用的話,韓王安只好問一直安靜的韓非:“你怎麼看?”他看不上韓非,可荀卿的弟子總比一般人強吧?太子扶蘇都是荀卿教大的呢。
韓非這才從木頭人的狀態復甦,拱手道:“臣、臣以為,大、大王當、當去。”
聽這結巴說話可真費勁,韓王安壓下心中的不耐煩,繼續問道:“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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