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國癱瘓了一半,秦國細作立刻調整方向,在邯鄲散播傳言——李牧厭惡郭開和韓倉小人,消極抗秦,對趙王遷心生反叛。
“不可能!”司空馬直接在朝堂上高聲痛斥謠言,“大王萬萬不可相信。李牧將軍是名將,有自己的作戰方法,並非消極抗秦。”
郭開冷笑:“當時大王下令調李牧回援,李牧在雁門推三阻四了整整七日。若非駐守邊地的其他趙將以性命阻攔秦軍,邯鄲早就淪入秦國之手。”
司空馬早就看不順眼郭開了,當即打斷他的話,反駁:“李牧將軍多年駐守代地和雁門,才讓匈奴不能南下。如今他要回援邯鄲,肯定要花費幾日安排好代地和雁門的軍務,算什麼故作拖延?”
一直在朝中十分低調的趙嘉也忍不住開口:“大王明鑑。李牧將軍向來是忠直之人,絕對不會做出消極抗秦的事情。”
“他若是不消極抗秦,為何與秦軍對峙近一個月,也不肯出軍?”春平君諷刺道,“他想耗盡秦軍糧草,難道趙國的糧草就不虧損嗎?趙嘉你要不要看看糧倉裡還有多少糧食?”
趙嘉自從少年時被廢黜太子之位,幾乎沒怎麼正式參與過國政,哪裡懂這些?一時竟也找不到應對的話。
趙王遷坐在上首,心也左右搖擺,一時覺得司空馬和趙嘉說的有道理,一時又覺得郭開和春平君講得也沒錯。聽到這裡,他的心慢慢滑向了郭開和春平君的方向,對李牧也產生了不滿。
可趙王遷沒有糊塗得徹底,秦軍未退前,不會直接明晃晃質疑李牧的忠心,只是道:“李牧將軍受趙國食祿,不會做出叛主背國之事。傳寡人王令,讓李牧將軍儘快出兵擊退秦軍,趙國不能繼續空耗下去了。”
兩道王令從邯鄲發出,一道發往北邊番吾的李牧手中,一道發往南邊漳水北岸的司馬尚手中,都是催促他們儘快擊退秦軍。
李牧接到王令後,恭恭敬敬寫了一封奏書,對趙王遷解釋自己的計劃。
李牧話說得再委婉,也改不了不願出戰,違抗王令的本質。
趙王遷下令讓李牧出軍退秦,卻只得到一封拒戰回信,氣得當場掀翻了桌案。幸好只有韓倉在側,沒有被別人看到。
韓倉勸阻道:“大王息怒。李牧如今在北番吾抗秦,不能逼反他。可以另找機會,換上其他主將,把李牧調回邯鄲再處置。”
趙王遷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明明年歲不大,是年華正茂的時候,臉卻陰鷙可怕。不過他還是壓下了心裡的暴戾,“司馬尚呢?他怎麼沒給寡人送奏書。”
司馬尚所在的地方距離邯鄲更近,比李牧先收到王令,當場就氣笑了。
“秦軍不敢渡河,害怕被我們攻擊。難道我們現在渡河去南岸,就不會被秦軍攻擊嗎?”司馬尚扶著腰間的劍柄,一腳踢翻了腳邊降溫的水盆,“蠢貨!現在秦軍還沒到鬆懈的時候,這個時候回擊?”
司馬尚不是沒計劃,他按照李牧的方法,準備等秦軍放鬆警惕的時候,就從另一個渡口渡河,繞路到秦軍後面夾擊偷襲。他比秦軍瞭解漳水沿岸的地形,這樣的計劃完全可以打秦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現在趙王遷竟然讓他立刻出兵。司馬尚怒極反笑,“豎子不堪為伍!”先王當真是糊塗,寵愛這麼一個無德無能的兒子,還讓他代替公子嘉當了太子,繼承了王位。
司馬尚氣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派了一隊兵力從另一個渡口,按照計劃偷襲秦軍分散的兵力。結果這一隊趙國士卒全被秦軍俘獲。
這還沒對上平陽城的秦軍主力呢!單單對付一群分散的秦軍就輸了,司馬尚對趙王遷怨恨更深,賭氣拖了兩天才回軍情奏書。
奏書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將這次的失敗歸罪於戰機失誤。
這是趙王遷下的反擊令,戰機失誤不就是在埋怨趙王遷胡亂指揮嗎?
“這個司馬尚比李牧更該死!寡人要將他千刀萬剮!”趙王遷推開懷裡的美人,抽出懸掛在牆壁上的劍,一劍扎進跌在地上的美人的胸口,隨後怒不可遏衝向門口。
趙國管理刑獄的臣屬恰好來奏事,在門口撞上了披頭散髮的趙王遷。
他還沒來得及賠罪,就被趙王遷一劍砍死,倒在地上時,腦袋和脖子只剩一點脊椎連著了。
周圍的衛兵們見狀更不敢靠前,紛紛退後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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