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盯著那扇門。
門板很普通，黃銅號碼牌有些舊，門框旁邊甚至還有一道搬傢俱留下的擦痕。
這幾個月，“克里斯在歐洲”一直只是幾句話，一封寫得很假的信，一串沒人能接通的電話號碼。
她追著這些東西跑了大半個美國，又從美國跑到歐洲。
現在有人在她耳邊抱怨克里斯不按時倒垃圾，抱怨他回來太晚，抱怨他把報紙堆得到處都是。
她想問的東西一下多得塞不下。
“找到了。”老太太把鑰匙插進鎖孔，“先提醒你一句，你哥哥這個人吧……挺奇怪的。”
克萊爾靠著牆等她開門，“這部分我從小就知道。”
房門推開以後，老太太先探進去半個身子。
緊跟著，一聲帶著濃重法國味的驚呼從裡面冒出來。
克萊爾越過她肩頭看清屋裡，也停了停。
客廳像剛有人在裡面找過一場架。
沙發上的毯子掉了一半，桌上壓著幾份翻開的報紙，衣服從椅背一路丟到地上。
牆邊堆著紙箱，幾張地圖從箱口露出來，最離譜的是一把椅子橫在通往廚房的地方，上面還搭著一隻不知道洗沒洗過的襪子。
老太太走進去，雙手往腰上一叉，“我的天，他又弄成這樣了，我上週才替他收拾過一次，現在看起來就像有塊巨石從屋裡滾過去了一樣。”
克萊爾本來正找克里斯。
聽見“巨石”兩個字，她腦子裡毫無徵兆地擠進另一個人。
金髮，藍眼睛，肩膀寬得能把普通夾克撐成兒童尺碼，進門時經常需要先判斷門框值不值得尊重。
要是把里昂塞進這間客廳，再讓他隨便轉個身……
克萊爾看看那扇窄門，又看看橫在地上的椅子。
老太太注意到她表情古怪，“怎麼了？”
“沒什麼。”克萊爾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您確定我哥哥以前沒帶朋友來住過？比如一個個子特別大，進門會讓房東擔心押金的那種？”
老太太認真想了一會兒，“沒有，我見過的只有你哥哥。”
“那就好。”
至少里昂暫時洗清了嫌疑。
克萊爾繞過地上的衣服，先去臥室看了一眼。
床上沒人，浴室也空著，洗手檯旁擺著男人用的剃鬚刀和半管牙膏。
她出來時，老太太正蹲在茶几旁，把一隻掉到地上的鐵盒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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