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連忙點頭:「你放心,盧大將軍為朕戍守北疆數十年,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朕不會見死不救!」
「南宮昰!」皇帝轉向立在身側的禁軍統領,「朕命你率一萬禁軍,即刻出發趕往灤河谷,營救盧大將軍!」
「遵旨!」南宮昰抱拳領命,轉身便要出門。
禁軍剛抵達飛龍城,人馬俱乏,但軍情如火,容不得片刻休整。
南宮昰還未走出正堂,卻見一名渾身是血計程車兵跌跌撞撞衝了進來,撲倒在堂中。
「陸老將軍,大事不好了!」那士兵仰起臉,滿臉血汙,聲音嘶啞,「胡羯人在灤河谷設伏,盧帥……盧帥陣亡了!」
此言一齣,正堂內的空氣彷彿直接凍住了。
皇帝愣在原地,陸含章握著煙桿的手劇烈顫抖,王夫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氣,整個人軟倒在地,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過了許久,皇帝才開口,聲音異常沉重:「盧大將軍的遺體呢?」
那士兵這才注意到主位上坐的不是陸老將軍,而是一名身著明黃錦袍。不怒自威的男子。
他愣了一下,陸含章在旁邊低喝:「陛下問你話!」
那士兵如夢初醒,連忙叩首:「屬下不知……」
「大將軍帶著咱們進入灤河谷之後,便遭遇了胡羯大軍的埋伏,本想撤退,結果出口已經被堵死,盧帥和親兵營的兄弟們全部戰死了,屬下僥倖存活,連忙趕回來送信!」那士兵滿臉悲痛。字字泣血。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胸中翻湧的怒火:「讓人帶他下去治傷。」
南宮昰剛要上前攙扶,那士兵卻猛然拔出腰間戰刀,雙手握住刀柄,調轉刃尖,狠狠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順著刀槽噴湧而出,他身子晃了晃,卻咬牙挺住,艱難說道:「主將死……親兵……親兵豈有苟活的道理……」
話音未落,他仰面倒地,氣絕身亡。
他本該戰死在灤河谷,但為了傳訊,他強撐著最後一口力氣趕回飛龍城,如今訊息送到,他也該下去向盧帥請罪了。
這名親兵的自盡,讓堂中的氣氛更加沉凝,炭火噼啪作響,卻暖不了任何人。
皇帝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陸沉鋒,葉世珍,這筆血債,朕要親手跟你們清算。」
葉世珍跪在地上,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陸含章起身走到堂中,顫巍巍跪下,額頭貼著地面:「陛下,老臣教子無方,鑄成大錯,請陛下降罪!」
皇帝看向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目光復雜:「你當然有罪。但現在不是論罪的時候。朕給你留一萬禁軍,將這飛龍城中的亂黨清剿乾淨,一個不留!」字字如刀鋒斬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
隨即皇帝轉向南宮昰:「整頓隊伍,一個時辰後出關,趕赴斡拏城!」
皇帝恨不得立刻率軍踏平紇骨部,但他更清楚,眼下盧惲籌戰死已是事實,斡拏城那邊才是真正的勝負手。
「陛下……」陸含章抬起頭來,「飛龍城的局面,老臣能處理,陛下把禁軍全部帶去斡拏城吧!」
他頓了頓,聲音嘶啞而堅定:「順便替老臣殺了那個不忠不孝的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