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沉默了一瞬。
夜風吹動他灰布衣衫的下襬，院中昏黃的廊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就讓他去碰一碰。”他緩緩開口，語調平平，每一個字都聽得真切。
頓了頓，福伯接著說道：“有些牆，不撞一下，是不知道有多厚的。你們現在把他攔回來，他還會找下一個機會翻牆出去。與其讓他一個人亂闖，不如讓他自己看清楚那牆有多硬。”
石鎮山和雷破邪對視一眼，最終同時躬身：“是。”
福伯沒有再說話。
他彎腰把那盆被掀翻的羅漢松扶正。
把散落的泥土攏回花盆裡，把那幾根斷裂的松枝一一撿起，整齊地擺在花盆旁邊。
夜風吹過庭院，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遠處，被雲層遮了大半夜的月亮，終於從雲隙間漏下一縷清光來。
福伯蹲在花盆旁邊，看著那盆幾乎被毀盡的羅漢松!
渾濁的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迅速歸於沉寂。
他伸手，輕輕撫過一根斷枝的切口，動作極輕極慢。
“唉.....遠山兄，”
他低聲說了一句，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你孫子這折騰勁兒，倒是比你當年更甚幾分。”
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書房門口那堆碎瓷片，依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凌亂的碎光。
而此刻，城西方向，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穿過夜色，朝著那幫毒蛇的老巢疾馳而去。
後座上，一隻灰黑色的野貓安穩地蹲在刁吒天的肩膀上！
它眯著狹長的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掃來掃去。
車廂裡安靜了約莫十幾分鍾，刁吒天靠著椅背，側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陳敬之。
“你哥陳敬則那邊到底給了多少東西？”
陳敬之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副駕駛座上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頭也不回地朝後座一扔：“天哥！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刁吒天接住筆記本，翻開，藉著車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光掃了幾眼。
越看眉頭擰得越緊，到第三頁的時候他首接把本子“啪”地合上，扔回副駕駛座上。
“就這？”
陳敬之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他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呃……我哥說這己經是他能拿到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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