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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老宅後院那間書房，此刻氣氛比窗外的天氣還要沉悶幾分。
陳敬則推門而入時，陳正賀正坐在那張紫檀木太師椅裡，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手指翻過書頁的動作很慢，不像是真的在看，更像是藉著這個動作在等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開口：“回來了？”
陳敬則在書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回來了。”
“會開完了？”
“沒開完。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給打斷了！”
陳正賀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終於抬起頭來。
那雙蒼老卻清亮的眼睛看著自己的長子，目光裡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看透了的平靜：
“嗯，配電房那把火，你知道會燒？”
陳敬則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這件事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把火燒得正是時候。”
他把手上那支一首攥著的黑色鋼筆放在書案上，推過去。
陳正賀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目光裡的審視意味加重了幾分：“你把這東西給他了？”
“給了。給了一個備份。”陳敬則沒有否認。
“他自己發現的？”
“應該是。我在會場門口給他的時候沒說。”
陳正賀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大約三西息。
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今天這個會，胡建明是下了決心的。那份徵求意見稿一旦定調，新能源這塊的規則就全歸他定了。何市首就算有心拉扯，也架不住省裡的勢。所以這把火燒得確實及時。”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陳敬則臉上：“但火是刁吒天放的嗎？”
“應該是。”
“你知道他打算放火？”
陳敬則沉默了一瞬：“他打算放火之前，我的確不知道。但我把鋼筆給他的時候，猜到他不會只是老老實實坐著聽完。那傢伙從不按規矩出牌。”
“那場大火你事先知不知情，如今己經無關緊要。千錯萬錯，你最不該做的，就是遞給他那支筆。眼下這般局面，你根本難以撇清干係，旁人只會認定你就是他的同謀。”
“從法律上講，”
陳敬則的語氣依舊平靜，“我沒有教唆他放火，沒有提供任何作案工具或方案，不知道他的具體行動時間。我們只是恰好在同一地點開了一場會，他恰好在現場，火恰好在會議中途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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