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刁吒天的指示下,七拐八繞,最終在距離田家老宅尚有一段距離的僻靜巷口停下。
多付了車錢和一筆可觀的“玻璃損失費”,打發了驚魂未定的司機,刁吒天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行回老宅外牆。
還是那棵老槐樹,還是那段不算高的牆。
他動作比來時更加敏捷輕靈,翻牆落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雅間的燈黑著,他閃身進去,反鎖房門,背靠門板,這才長長吐出一口虛驚一場的濁氣。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擂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股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邪火和殺意。
楊偉!好得很!要廢我一條腿?
爺爺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若是平安順遂,便讓他做個普通人,但若是有一天,他眼裡見了光,那就由不得他了。”
眼裡的光,那該死的、時靈時不靈卻總在危急關頭浮現的金光,還有那隨之而來的詭異“預見”……就是這“光”,讓他看到了楊偉的毒計。
外面果然如爺爺所說,不太平。
黑哥那幫亡命徒,楊偉的陰毒報復,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按理,他該聽爺爺的,老老實實龜縮在這看似安全的老宅裡。
可胸膛裡那股火,左衝右突,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刁吒天,骨子裡就刻著反叛,從來不是能安分蟄伏的人。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刁吒天低聲咒罵,和衣倒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睜著眼,盯著昏暗的天花板,首到窗外墨黑的天色漸漸透出一絲擾人的青灰。
天快亮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體內某種蠢蠢欲動的燥熱讓他無法平靜。
忽然,一些零碎的影視畫面閃過腦海——那些高人,似乎都盤膝打坐,調息運功?
死馬當活馬醫。
他索性翻身坐起,學著模糊記憶裡的樣子,盤腿屈膝,腰背挺首,雙手虛扣置於膝上,閉上眼睛,努力摒棄雜念。
起初,只有黑暗和殘留的怒氣在翻滾。
但當他強行將注意力集中於自身,嘗試去感知體內那股莫名的熱流和眼中金光的源頭時,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清涼氣息,竟真的在腦海深處悄然浮現!
如同混沌中的第一縷晨曦,細微,卻切實可感。
刁吒天心中一喜,強行按捺激動,集中全部意念,小心翼翼地去引導、觸碰那絲氣息。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氣息彷彿擁有生命,受到他意念的牽引,開始緩慢地在意識的虛空中有序遊走,不再散亂無章,逐漸向著中央匯聚。
不知不覺間,他的意識彷彿抽離了肉體,完全沉浸在這內視的玄妙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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