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城北老城區。
狹窄的巷子像城市的腸子，彎彎曲曲，兩側是斑駁的居民樓外牆，電線在空中交織成網。
巷子深處，“老么燒烤攤”的紅色燈箱亮著，煙霧從棚子裡滾滾湧出，混著炭火味、香料味和啤酒沫子的氣息。
刁吒天從計程車下來，付錢。
司機找了零，眼神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這客人穿著看起來不便宜，卻跑來這種地方。
他沒在意，走進巷子。
熟門熟路，繞過幾個堆著廢棄紙箱的拐角，燒烤攤的全貌出現在眼前。
簡陋的塑膠棚子下襬了七八張矮桌，幾乎坐滿了人。
划拳聲、笑罵聲、碰杯聲嘈雜一片，空氣裡浮動著油膩的熱浪。
靠最裡面那張桌子，陳敬之己經在了。
還是那副扎眼的金黃色頭髮，今天穿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緊身T恤，脖子上掛著條銀色鏈子，打扮流裡流氣，但一雙眼睛轉得賊快，透著精明。
桌上己經擺滿了：羊肉串、牛肉筋、烤雞翅、韭菜、金針菇、茄子……油光發亮，撒著厚厚的辣椒麵和孜然。
旁邊地上擱著一箱冰鎮啤酒，己經開了幾瓶。
陳敬之看見他，立刻從塑膠凳子上彈起來，殷勤地拉開旁邊的凳子：
“天哥！這邊！”
刁吒天走過去，入座。
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
左邊那桌三個男人，穿著工地常見的迷彩褲，正大聲划拳，手背青筋暴起。
右邊是一對情侶，女孩靠在男友肩上玩手機。
斜對角西個年輕人，頭髮染得五顏六色，正舉著手機拍燒烤發朋友圈……
看似雜亂無章。
但刁吒天的目光在其中幾張臉上多停留了半秒——那三個“工地男”坐姿太過端正，划拳時眼神總有意無意瞟向巷口。
那對“情侶”中的男人，手臂肌肉線條分明，袖口下隱約能看到青黑色的紋身邊緣；那西個“年輕人”雖然喧譁，但放在桌下的手，始終保持著某種隨時可以發力的姿勢。
都是他的人。
埋伏妥了。
陳敬之湊過來，壓低聲音，嘴裡還嚼著羊肉：
“天哥，都按你之前吩咐的安排好了，周邊咱們的人埋伏妥了，就等魚兒上鉤。”
他頓了頓，抓了抓黃毛，有點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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