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山墓園回到陳家老宅，天氣也毫無徵兆的陰沉了下來。
車停在老宅那扇斑駁的大門前，陳敬之率先推門下車。
頭也不回地大步往裡走，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彷彿再用點力就會斷裂。
刁吒天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頭在陰沉天色下也難掩扎眼的黃毛，和幾乎要戳破天空的倔強肩膀，心裡那點疑問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他想起剛才墓園外陳正賀那句沒頭沒尾的警告，又看著眼前黃毛這副刺蝟模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湧了上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寂靜得只剩風聲的庭院。
回到刁吒天暫住的那間廂房。
陳敬之一屁股癱在太師椅裡，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抓起桌上不知誰喝剩的半杯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茶水順著嘴角流下，洇溼了前襟，他也毫不在意。
只用袖子狠狠一抹，像是在擦掉什麼不潔的東西。
“操他媽的，晦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像是在罵這天氣。
又像是在罵那場不期而遇，更像是在罵那段無法擺脫的過去。
刁吒天關上門，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溼冷的空氣，也彷彿將屋內的壓抑感放大了一倍。
他走到窗邊，摸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支。
“啪”的一聲點燃，火苗跳動了一下，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吸了一口，又將煙盒扔給癱在椅子裡的陳敬之。
“黃毛，”
刁吒天吐出一口煙，煙霧裊裊上升。
讓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有些模糊，聲音聽起來刻意放得平淡，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試探。
“你跟你家老爺子……還有你那個哥，到底什麼深仇大恨？至於每次見面都跟烏眼雞似的，恨不得啄死對方？”
陳敬之接住煙盒，抽出一支，卻沒點，只是捏在指間來回捻著。
彷彿那支菸是什麼解壓玩具。
他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
樹枝在風中搖晃，很容易讓人陷入一些回憶。
聽到刁吒天的問話，他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滿是譏誚和一種深深的疲憊。
“深仇大恨？天哥，你太高看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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