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越往裡越密，頭頂稀疏的月光被徹底阻斷。
兩人只能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勉強看清腳下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溼滑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潮溼泥土的氣味。
但刁吒天敏銳地從中分辨出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香味。
——清冷，微澀，像某種草藥，又摻雜著一點點陳舊檀木的味道。
這味道，他在春曉苑那棟別墅附近聞到過。
約莫走了三西分鐘，前方豁然出現一小片林間空地。
空地中央，竟有一張簡陋的石桌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盞老式的防風煤油燈。
玻璃罩子擦得乾淨，豆大的火苗穩定地燃燒著，暈開一團昏黃的光域。
一個穿著素色長裙的女人，背對著他們，靜靜地站在石桌旁。
仰頭看著從樹冠縫隙漏下的一點點天光。
她身形高挑，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的脖頸在昏黃光線下顯得異常白皙。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
正是老黑那個情婦？
但此刻的她，與之前在別墅視窗驚鴻一瞥的慵懶模樣截然不同。
臉上沒有刻意修飾的媚態，眼神平靜得像兩汪深潭，映著跳動的燈火，讓人看不出情緒。
五官姣好，甚至算得上清麗，只是嘴唇的顏色很淡，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感。
陳敬之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她身前，隨即趕緊移開視線，心裡嘀咕：
這換了身氣兒，咋感覺……有點嚇人了？
“坐。”
女人開口，聲音依舊清冷，指了指石凳。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她為何在此，彷彿他們赴約是理所當然。
刁吒天沒動，目光掃過石桌、油燈，最後落在女人臉上。
“怎麼稱呼？”
女人微微牽動嘴角，算是一個極淡的笑。
“叫我‘青姨’就好。”
這個稱呼顯然與她的外表年齡不符。
“青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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