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夜，首到清晨才漸漸停歇。
江城的天色依舊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
上午九點五十分，市政府大會議廳。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己經坐滿了人。
與一週前那次“徵求意見”的會議不同，今天到場的，都是真正有分量的角色——
田家，田甜親自出席，身後只帶了一個記錄員。
楊家，楊霸天坐在席位上，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陳家，陳敬則獨自一人，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面前的檔案上。
林家，林薇一襲白色西裝，妝容精緻，氣場清冷。
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家江城中小企業的代表，有的是做配套的，有的是做物流的，有的是做貿易的——全是胡副書記那套“產業鏈”理論裡能沾上邊的角色。
主席臺上，胡建明端坐在正中，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他身側，坐著何市首，還有幾個省裡隨行的工作人員。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輕輕關上。
胡建明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各位，一週前，咱們在這兒初步討論了成立江城新能源產業聯盟的事。今天把大家再請來，是想聽聽各位的真實想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週過去了，省裡那邊，我也彙報過了。省裡領導們對這個聯盟很支援，認為這是整合資源、抱團發展的好路子。現在，就看咱們江城的企業，願不願意邁出這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田甜臉上。
“田總，你是新能源領域的龍頭企業，你先說說？”
田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她知道，今天這場會，不是徵求意見，是逼宮。
胡副書記要的，不是“願不願意”，而是“什麼時候開始”。
她迎上胡建明的目光，不卑不亢：
“胡書記，新能源產業聯盟這個想法，我們田氏是支援的。抱團發展，整合資源，確實能降低成本，提高議價能力。”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任何合作，都得有規矩。出資比例怎麼定，決策權怎麼分，拿下的資源怎麼分配，出了問題誰負責——這些細則，咱們得先談清楚。否則，就是盲人摸象，走一步算一步。”
胡建明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田總說得對。細則當然要談，而且要大張旗鼓地談，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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