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寸寸沉下去，庭院裡的桂花香被晚風揉碎，斷斷續續地飄進窗來。
刁吒天在屋裡踱了不知多少個來回。
他每走兩圈就停下來看一眼窗外，然後又繼續踱。
計劃有了，路線有了，時間窗也盤算過了，可他總覺得心裡那根弦繃得不夠緊。
福伯那個人，心思縝密。
自己能算到今晚那二十分鐘的空檔，福伯就想不到？
自己能觀察到雜物房旁的暗哨換防規律，福伯就察覺不到會有人盯上？
“媽的個巴子的……還是不夠穩妥！”
刁吒天低聲罵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越琢磨越覺得不踏實。
萬一福伯是故意留那個空檔呢？
萬一石鎮山和雷破邪的換防時間本身嗎沒有漏洞呢？
他正胡思亂想著，忽然——
“喵。”
一聲極輕的貓叫從窗臺那邊傳來。
刁吒天下意識抬頭，只見一隻灰黑色的野貓不知何時竄上了窗臺。
此時，它正蹲在那裡，歪著腦袋看他。
那貓瘦得肋骨都隱約可見，毛色灰撲撲的，尾巴尖缺了一小截。
看它行動熟門熟路，想來是常在老宅附近出沒的野貓。
可它雙眼在夜色裡亮得異樣，瞳孔縮成細縫，泛著幽幽綠光，宛如夜色中嵌著的兩枚翡翠。
一人一貓就這麼對視著。
刁吒天本來沒當回事，一隻野貓而己，跟他現在煩心的事八竿子打不著。
他正要揮手把它趕走，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那雙眼睛吸住了。
那綠光在黑暗中微微晃動著，像兩盞懸在虛空裡的小燈。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覺得那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旋轉！
極慢、極緩，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在緩緩攪動。
然後一陣眩暈毫無徵兆地湧上來。
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暈，而是一種奇異的、像是意識被什麼力量輕輕拽了一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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