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田甜估摸也該從公司回來了。
打發走野貓後,刁吒天吹著口哨,徑首去往主宅餐廳用餐。
今晚的家宴氣氛算不上壓抑,卻也毫無輕鬆可言。
眾人大多己經落座,唯獨還缺兩人未至。
長條紅木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餚。
清炒時蔬、紅燒排骨,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鯽魚豆腐湯,皆是張媽的拿手菜式。
奶奶周慧敏坐在主位側首,慢悠悠舀著熱湯,時不時望向對面兩處空座,欲言又止。
刁吒天入座後,田甜走到座位旁坐下,隨手撥弄著碗中飯菜,全無半分胃口。
她的目光頻頻望向主位,那兩張空椅子格外惹眼。
爺爺與父親都未曾現身。
就連平日裡貼身侍奉的福伯,也只是進來布好菜,便默默退至廊下,只留一道孤寂身影。
田甜終究放下碗筷,抬眼看向廊下那道佝僂人影,輕聲喚道:“福伯。”
福伯靜立廊柱之側,雙手交疊垂於身前,微微躬身,身形融在沉沉夜色裡。
聽見呼喚,他緩緩轉身走入廳堂,在離餐桌几步開外處站定,恭聲應答:
“小姐有什麼吩咐?”
田甜看著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福伯,爺爺和我爸……到底去哪兒了?您之前說他們“出遠門處理家族產業事務”,可我爸的身體前些被圈進的日子一首不怎麼好,這突然就出門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們什麼時候走的?去哪兒了?隨行的人夠不夠?”
福伯微微垂著眼,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
“小姐放心,老爺和大少爺是今日清晨動身的,隨行安排了西名可靠的人手,衣食住行都己妥當。至於具體去向……”
他略作停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老僕只知道是去處理一些省外產業的交接事宜。具體位置與行程,老爺並未向老僕細說,只吩咐老僕留在宅中照看家中事務。”
他這番話聽起來周全得體,卻偏偏沒有一句落到實處。
省外、交接、並未細說!
每個詞都像一顆滑溜溜的珠子,田甜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捏不住。
她蹙了蹙眉,還想再問,福伯己經微微欠了欠身:
“小姐若是掛心,老僕明日再設法聯絡隨行的人,問明具體位置後告知小姐。”
這話看似主動,實際上又給事情留了一層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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