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己經升到了老槐樹梢頭。
她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院中那棵老槐樹底下的刁吒天。
他背靠著粗糙的樹幹,手裡夾著一根燃了半截的煙,目光落在遠處那叢被風吹動的竹枝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沒有急著開口。
先順著他的目光往竹叢那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然後她側過頭,看著他指間那根快要燃盡的煙,問了一句:
“老公!昨晚沒睡好,你也沒補個覺?”
刁吒天偏過頭看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我眯了一會兒,怎麼都睡不著哦。你呢,補了一覺好點沒?”
“好多了。”
田甜在他旁邊坐下,也不嫌地上髒,把膝蓋攏起來,“起來的時候看你不在屋裡,猜你就在這兒。”
刁吒天把菸頭按滅在花壇邊緣的泥土裡,搓了搓手指,沒有接話。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兩人之間鋪出一片細碎的光影。
過了一會兒,田甜開口,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
“唉....老公,你說爺爺和我爸到底去哪兒了?都走了一個星期了,電話也打不通,福伯又什麼都不肯說。”
刁吒天靠在樹幹上,望著頭頂那片被枝葉切碎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說:
“福伯既然說了他們平安,那就應該沒事。他那人嘴上話少,但從來沒在這種事上含糊過。”
田甜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她坐在他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片落在膝頭的枯葉,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她忽然說了一句:“李茂才突然出現這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刁吒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轉過頭看她,她正低頭捻著那片枯葉。
此時,田甜手指正順著葉脈的方向慢慢划過去,語氣像是隨口一提,但顯然己經在心裡盤算過了。
“你是指哪方面奇怪?”
田甜把枯葉放在一邊,抬起頭來:“他消失了那麼久,再出現的時候己經是胡副書記身邊的人了。可他截完監控之後,沒有去醫院看胡副書記,也沒有立刻回省城覆命,反而跑去老城區那邊——你不覺得他的行動邏輯有問題嗎?”
刁吒天沒有立刻回答,他又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叼在嘴邊,並未點燃。
就這般含著,彷彿藉著這個動作,理清紛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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