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田甜這個推斷，和他自己最近那些零零碎碎的猜測，方向是一致的。
爺爺帶老丈人走，不是為了省外什麼產業，而是在躲。
躲誰？躲胡副書記那邊的人？
還是躲那個三番五次出現的老乞丐？
又或者——
那個茶社裡的神秘女人？
“老婆，你這話倒是有些道理。”
他總算開口，語調平緩，像是方才一首在慢慢理順思緒，同時重新坐首身子，“只不過還有一個人，被你漏掉了。”
田甜微微一怔：“誰？”
“福伯。”
刁吒天指尖輕輕叩了下膝蓋，似在一點點理順紛亂的思緒，“你看，爺爺走之前，福伯是怎麼做的？突然提高老宅安保級別，請了極道門的石鎮山和雷破邪那幾個人來，全天候跟著我們。然後爺爺一走，福伯就留在老宅，哪兒也沒去。”
田甜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你意思是，爺爺把福伯留下來，是為了看著我們？”
“不止是看著我們。”
刁吒天微微搖頭，“更重要的是，福伯比誰都清楚爺爺去了哪兒。但他一句都不說，不管你怎麼問，都是“一切安好、不便細說”。這說明，他得到的指令就是“不準說”。”
他頓了頓，看到田甜若有所思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你想，爺爺是什麼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既然決定帶咱爸走，肯定把前後都安排妥當了。福伯留在老宅，盯著我們，盯著整個家，確保他在外面做事的時候，家裡不出亂子。所以福伯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他得守住那條線。”
田甜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窗外的夜色更沉了，庭院裡傳來幾聲斷續的蟲鳴。
“那爺爺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帶我爸出去，到底是想做什麼事？”
刁吒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在想另一件事。
從陳敬則透露的資訊來看，胡副書記和省裡那些人都在盯著鄰省的礦。
爺爺帶走田國富的時機太過湊巧。
彼時李茂才重新露面，胡副書記抵達江城，青姨也現身醫院對面......
幾件事竟不約而同湊在了同一個時間點。
如果爺爺是為了躲什麼，那他躲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衝著爺爺本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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