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站在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前，目光掃過那些不斷滾動的畫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轉過身，看向小孫，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剛剛聊了這麼多，一首也沒聊到重點，你大半夜專程去老宅找我，又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應該不只是讓我參觀暗影總部的吧？”
小孫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刁先生，林總失蹤之前，曾經交代過一句話。她說，如果哪一天她出了事，讓我務必第一時間找到您，把一些您還不知道的情況告訴您。”
她說著，轉身朝右側一條通道走去，示意刁吒天跟上：“您先跟我來。”
兩人穿過幾排卡座，走到一面佔據了整面牆的幕牆前。
小孫在旁邊的操作檯按了兩下，幕牆亮起，一幅衛星地圖鋪展開來。
畫面中心是一片被山脈環繞的谷地。
刁吒天定睛看去，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築輪廓——正是落霞鎮。
“這是暗影研判組前兩天完成的一份報告。”
小孫站在操作檯前，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地圖邊緣彈出一列時間軸，“針對您前些時日在落霞鎮的那一連序列動，暗影做了一次全方位的覆盤。”
刁吒天的目光落在那些時間戳上，眉頭微微一動：“你們能掌握我的行動？”
“不是掌握，是研判。”
小孫說著，調出一段熱力分佈圖，“我們沒有派人跟蹤您，也沒有接觸您的核心成員，但暗影在江城、鄰省以及沿路節點佈設的幾十個外圍觀察點，一首在被動收集資訊。”
“比如您在半月湖紮營那幾天，洛霞鎮通往鄰省的物流車輛突然減少三成，周邊幾個村鎮的柴油價格在兩天內波動了兩次，這些零散資訊單獨看沒什麼，但彙總到研判組之後，就能拼出一個大致輪廓。”
她又調出另一組資料：“再比如您第一次進落霞鎮、打砸主街的時候，當天鎮子外圍有三條通訊線路異常中斷了將近二十分鐘，其中有兩條走的是鄰省方向的主幹網。研判組據此推斷，您那一次行動的核心目標，可能不是李三本人，而是為了切斷鎮子與鄰省之間的聯絡通道。”
小孫轉過頭看向刁吒天：“事後經過確認，這個推斷基本接近事實——您當時確實在做打擊落霞鎮外圍支撐佈局的掃蕩工作。我們唯一沒算準的，是您當時炸落霞鎮和襲擊毒蛇組織車隊手法的具體方式。”
刁吒天沒有說話。
他站在幕牆前，看著那些資料、時間軸、熱力分佈圖一層層疊加上來，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當初的每一個決策節點。
他自認己經做得很隱蔽了，紮營地點選在半月湖，出發時間隨機，路線也從未公開。
可暗影硬是靠著那些零散的碎片，把他的行動輪廓拼出了六七成。
良久，刁吒天終於開口：“後來呢？”
“後來，”小孫調出另一頁報告，“研判組在您撤離落霞鎮之後，做了第二次推演。”
幕牆上跳出一份文件，標題欄寫著《落霞鎮行動後態勢推演》幾個字。
下方是一段分析結論，字型被加粗標註：
【目標勢力在短期內無力發動正面反擊，但不排除採取區域性報復或針對性打擊的可能性。重點防範區域：我方人員、物資及關鍵運輸通道。】
刁吒天的目光釘在那幾行字上，沒有移開。
“這個結論是什麼時候出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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